境界之差,隔阂颇深。

    眼看着即将掌控不住巨蛇,银眷迅速抽剑,一手仍帮姜染按住铜衡,另一只手执剑刺入了巨蛇尾端的另一处,仿佛又在蛇尾上钉了个钉子。

    眼看着储邑像个没有苍蝇似的乱撞,银眷有些无奈,只能一字一句地拆分讲解。

    “你试着把手掌划破,感受到血液里的力量了吗?气沉丹田,御灵于指尖,现在什么感觉?”

    “凉凉的,好像摸到了凉凉的东西了……”储邑回答。

    姜染此刻已经筋疲力竭,牙关渗血了,不等银眷继续解释,急忙对着储邑喊道:“那就是锁魂链,抽出来!”

    在这二人的轮番指导下,储邑还真抽出了锁魂链。

    链条不算粗,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浓重的阴气。

    “把锁魂链套在蛇身上,锁住它!”姜染喊道。

    储邑刚开了窍,拎着锁魂链来到蛇身旁,虚空比划了一会儿,满脸纠结地问他们,“怎么锁?绕上几圈?这样?要打结吗?”

    连贺舒霆都看不下去了,好在他先前看过鬼差用锁魂链,也能指导几句。

    “套上去,往后拉!”

    锁魂链一套上蛇身,巨蛇立马感到不妙,钻在地底的蛇头奋力破土而出,对着储邑张开血盆大口。

    贺舒霆这个歇不住嘴的,被储邑摆在了地上,急忙与周遭的植被互通感应,在危难关头起了大作用。

    在贺舒霆的指挥下,无数树根从地洞中钻出,将巨蛇的蛇身死死缠住。

    储邑拎着锁魂链的一头,吃力地往外拉扯着巨蛇的魂魄,拼尽全力之时,倒是想起了些许丢失的记忆。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那天晚上,那个纸新娘告诉他,她其实是他指腹为婚却突然暴毙的那个未婚妻,依附在纸人之上,只是为了警告他快跑。

    蛇妖食人精血,提升修为,而彼时储邑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区区人类,如何能与蛇妖匹敌。

    巨蛇袭来的一瞬间,他便丢了性命。

    储邑死后,成了生魂,迟迟没能等来鬼差收魂,便只能在宅中游荡。

    他亲眼看着储府被蛇妖灭门,鲜血遍地,宅中死寂。

    巨蛇在杀了阖府上下后,餍足地钻入了地底,继续修炼。

    储邑悲愤难当,一口怨念之气呼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没过多久,有鬼差将他牵引回躯体之中,说他有罪在身,无法投胎,正巧这附近鬼差稀缺,便由他来填了这个空位,牵引生魂,将他们带入地府。

    但在这之前,他得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胸中的怨气排解出去,才能顺利完成交接,领到生死簿。

    一想到这巨蛇灭了他满门,储邑便越发愤怒了。

    他死死地扯住锁魂链的一端,拉扯到双手满是鲜血,在仇恨的加持下,竟真的将巨蛇的魂魄从它的□□中拉了出来。

    时机已到,姜染与银眷默契尤在,双双拔出了钉在蛇尾的剑,一个刺向巨蛇的头颅,一个刺向巨蛇的心脏。

    肉身已死,巨蛇的灵魂骤然缩小,此时就像是一条小虫,被储邑捏在手里。

    储邑红着眼,收拢手指,将巨蛇的灵魂捏碎。

    与此同时,郁结在他胸中的一口怨气,也终于被他吐了出来。

    吐出怨气的储邑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不再是青灰之相。

    姜染与银眷,此时都已经筋疲力竭。

    看见姜染的手心也磨出了血痕,银眷有些心疼,默默撕了衣摆帮他包扎。

    姜染看着帮他细心包扎的银眷,有些感动。他伸手碰了碰银眷流血的眼角,“你这里,也受伤了。”

    “不要紧。”银眷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相反,姜染哪哪儿出现一个小划痕,就能让他紧张地要命。

    “今晚筋疲力竭了,大家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发现银眷对此没有回应,有些吃惊,“你不会还要守夜吧……”

    银眷点了点头,“我白天睡过了,不困的。”

    他无比珍惜地看向眼前人,声音落寞。

    “姜染,不要试着让我在黑夜里合眼,我很害怕做那个梦。也不要剥夺我守夜的权利,这是我存在于此的意义。”

    银眷的执着,超乎姜染的想象。

    就在此时,储宅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入了宅,越过姜染和银眷,径直朝着抱着贺舒霆脑袋的储邑走了过去,走动时,能明显地听到锁链摩擦的声音。

    那是个鬼差,前来与储邑交接。

    前几天,也正是他将储邑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看着接班人顺利通过考验,怨气消散,鬼差前辈很是欣慰。

    “我还在想,你要是无法通过考验,我又得去坟地里挖一个出来,你不知道挖坟有多累,唉……”

    这位前辈已经偿还了罪孽,可以投胎了,但却卡在交接工作上,迟迟无法找到继任,今日终于能脱离苦海了,雀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