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都不知道,这还叫配合?”荆楚哂笑了下,对上莫欢欢一下子变得战战兢兢的表情,苍白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一旦你表现出一丝伤人的意图,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除非有人想害她。莫欢欢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她脸上的喜悦太过明显,荆楚忍不住想泼一下冷水,凉凉道:“别忘了,我还没彻底打消对你的怀疑。”

    “我知道。”少女抬起头,眼睛微弯,笑得成月牙儿形状。

    被传染了,荆楚的心情也松快了几分,有些不自在地从对方脸色移开目光,看向门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外:

    “回来了?这么快?”

    陆司屿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表情阴郁,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他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嗯的一声作为应答。

    经过沙发时,头也不抬地径直将手中的小布袋朝着荆楚所在的方向丢了过去。

    “厉害啊。”荆楚挑了挑眉,扭头冲着莫欢欢道,“你刚刚不是问我阿屿去哪了?喏,这个就是那个咬了我一口的恶鬼。”

    “它现在在这里面。”说着,晃了晃印着金色符文的布袋。

    莫欢欢的视线追逐着离开的陆司屿的背影,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他怎么了?”

    “累了吧需要休息。”荆楚道,“毕竟捉鬼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

    “可是,他的状态很不对劲……”莫欢欢蹙眉,站起身来,下意识地迈步想跟上去。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臂,莫欢欢生气道:“你不会还是不信我吧?”

    “这是其中一点。还有一点是,我不能让你去打扰他。”荆楚表情严肃,“你别忘了到了凌晨2点他还需要充沛的精力应对……”

    荆楚话未说完,莫欢欢就弯腰从手臂下钻了过去。

    他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跟上去阻止。

    **

    别墅内的房间很多,莫欢欢走在空旷的走廊上,一时分不清陆司屿到底进了哪间,只能一间一间地敲门去试。

    有一扇门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是一间画室。

    当她按下室内开关时,一幅幅色画风独特诡异的画便映入眼帘,有人物画、风景画、静物画……

    看清画里的内容时,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左肩上趴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他仿佛感觉到了肩膀沉痛似的,闷闷不乐地皱着眉。而人头一双凸起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表情凶狠,仿佛活过来般在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莫欢欢的心突地一跳,赶紧掠了过去,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冲击感更加强烈。

    女人仰着头瘫坐在地上,肚子破了个大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鲜红的血溅满了墙壁,地上也到处都是。画的左下角一个婴儿正在吸手指,纯真的脸上还沾着红色的东西。

    她不忍细看,接下来都是些类似的充满血腥、暗黑的画,画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

    阴沉的天气,晦暗的阁楼。暗淡的街景,坍圮的石墙……

    莫欢欢在其中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和其它画风诡异的画不同的是,这一幅显得格外清新,色彩也是明艳的。

    画的是一个少女。

    她站在那幅画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身后传来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你看到了。”

    莫欢欢扭过头,和站在门口的少年对上了视线。陆司屿的眉眼里不复刚才的阴郁,看似已经恢复了正常。

    莫欢欢失神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直到离自己半步距离时才回过神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找你的,结果进错了房间……”

    “我看你刚才的状态有点不太好……”

    “没事。我已经缓过来了。”少年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浸在她的身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想到了那副画,目光有些闪烁:“没了。”

    “不,你还有。”陆司屿摇了摇头。

    莫欢欢的视线在那些画里扫视了一遍,隐约间感觉到自己好像还落下了点什么,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阁楼!

    梦中出现过!远不止这个,还有校园、街景……

    莫欢欢重新将视线落到陆司屿的身上。

    他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脆弱感,心中的某种猜测呼之欲出:“你……”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戛然而止,被下一秒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弄了个猝不及防。

    “抱歉,我好像还有点没调整过来。”陆司屿将头挨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