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他应该要和安洛和安家划开距离,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往来了。

    可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自从那日和安洛重逢,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总是做梦,梦里是那个逆光而来仿若精灵的oga。

    无数的回忆重叠交错,像是倒放的镜头,最终定格在他和安洛初见的那个傍晚。

    他穿着一身干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站在楼梯上,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叫他“厉先生”

    ………

    每当他伸手想要抱一抱他,他便会从梦里陡然惊醒。

    那个时候,他内心被撕开的巨大黑洞里,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卡着他的脖子,攥着他的肺,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想让安淮给安洛办什么生日礼,但不可否认的事,他和安淮一样。

    都太想念那个什么都没经历过,无忧无虑的安洛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来见安淮的原因。

    ……

    安洛的三十岁生日就在这个月末的最后一个星期日。

    安淮特意把宴会的地点,安排在了安家原来的老房子里。

    这几日,他一结束工作就会和安沐过来,亲自布置宴会的摆设。

    兄弟两个常常忙到深夜才会回房间休息。

    这天,安淮正忙着给窗花上贴剪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哥,电话。”

    安沐提醒他。

    安淮回身,拿起手机。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安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

    “是安淮吗?”对方没有打一声招呼,语气也显得很是冷硬。

    这声音安淮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正头脑风暴着,对方已经早报了家门。

    安淮瞬间怔住。

    打来电话的男人,是祁天的父亲。

    时隔七年,这是祁家人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安淮惊的差点没拿稳手机,一瞬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您……您好。”

    祁爸爸:“我就不和你废话,有话直说了。我是为了乐乐的事来找你了。”

    想到祁天留给自己的那个孩子,安淮的心口有些酸楚。

    他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了。

    “您说。”

    祁爸爸:“乐乐这段时间一直发低烧,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急性的肾脏衰竭。”

    安淮的瞳孔微微僵住。

    祁爸爸:“要想救乐乐的命,就只有肾脏移植这一个办法。我们不缺钱,但要想等一个合适的匹配得上的肾源,可能需要等半年。你是乐乐的亲生父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安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会去做配型手术。”

    安沐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

    “好……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安沐立刻问:“怎么了?”

    安淮的脸色有些白。

    安沐走了过去:“哥,你没事吧。”

    安淮抬头,怔怔的看了他一眼:“是祁家打来的。”

    “大嫂那边的电话?”安沐有些激动:“他们是不是同意让你见乐乐了?”

    安淮:“乐乐……要做手术。”

    安沐:“什么?”

    安淮:“他说,乐乐肾脏衰竭,需要做手术。”

    安沐的脸色也跟着一起白了。

    肾脏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