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聚餐,小伙伴们搭伴回宾馆。其他小伙伴托我问问,为什么他们没有‘同回’和‘彻夜未出’的照片?差评!”

    方知言的粉丝都知道他最近正在《18路终点站》的剧组拍戏,江帆的微博一出,根本不用方知言的经纪公司操作,自然有大粉带着人下场收拾某娱乐自媒体。路人和大部分网友也及时接受到讯息,松一口气,骂骂咧咧几句后散了。

    一场小仗没等方知言下戏就大获全胜,鸣金收兵。

    晚上,凌寒在理新故事的结构大纲,收到方知言的微信。

    “凌老师,抱歉。”

    凌寒平复了心情,淡然回复:“不是你的错。”

    她想了想又追一条:“不过,我终于对自己结识了一个大明星有了实感。”后面加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不是明星。”

    “希望我们不会因此而疏远。”

    方知言连发两条消息。

    凌寒敲字的手停顿片刻,回他:“不会。”

    (十五)

    观观待了五天就走了,她签了新项目,有一箩筐的事要忙,杀青前都没时间来了。临走前,她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想想还是忍下来,只交代凌寒有事给她打电话。

    各部门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方知言有天赋,其他演员也都经验丰富、演技成熟,所有人为这个故事的完美呈现而努力的样子,经常让凌寒感慨自己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饰演面馆老板的徐立冬老师刚刚下戏,看见凌寒坐在李导身后,眼圈红红的,偷偷笑她:“又感动了?你泪点也太低了吧?”

    “嘘——”凌寒把口罩往上拉,直接遮到了下眼睑。

    “别遮了,这是口罩,又不是眼罩。”徐立冬笑,“况且,咱们剧组还有谁不知道你泪点低啊!”

    一记绝杀,凌寒无语极了。

    李导这时也转过头来,笑眯眯道:“这是好事。”

    “李导……”凌寒幽怨地看着他。

    “共情能力强,所以能写出好故事。”李导把椅子转向她,笑,“我是夸你。”

    “从搜集素材到写好这个故事,我只在三处情节点湿过眼眶——第一处是晏然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叫了一声‘妈’,没人应;第二处是晏然寻到蛛丝马迹,站在远处偷偷打量小面馆里的人;第三处是……””

    “是最后一幕吗?”

    凌寒仰起头,看见方知言走了过来,轻轻“嗯”了一声。

    “拍最后一场的时候,你要回避吗?”徐立冬打趣她。

    “不,”凌寒怼他,“我要亲眼看您杀青。”

    李导哈哈大笑,徐立冬也拍着手说“恭候大驾”。

    方知言大概是情绪还留了一半在戏里的缘故,笑意浅淡,只一双眼亮晶晶的。他看着凌寒,陷入某种无法名状的情绪中。

    晚上,凌寒的房间没水喝了。她去楼下小超市买了一桶五升的农夫山泉,拣了几个苹果,等电梯时正好碰到刚下夜戏的方知言。

    方知言不声不响从凌寒怀里捞过矿泉水桶,一只胳膊夹住,一只手撑住门,示意她先进。

    “谢谢。”凌寒进电梯,替他按住开门按钮,问,“成哥呢?”

    “买烟去了,”方知言走进电梯,“不用等他。”

    “哦。”凌寒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按下“3”和“5”,试探性询问,“是……拍摄不顺利吗?”

    方知言看她一眼:“挺顺利的。”

    “吃饭了吗?”

    “吃了。”

    叮——

    三楼到了,凌寒侧身靠近他,说:“我到了,给我吧。”

    方知言闻言,看一眼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长腿一迈,先出去了。他扭头看还愣在轿厢里的凌寒,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走吧,给你送到门口。”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俩的身影一亮一灭,直到停在凌寒的房间门口。

    方知言示意她先开门,然后把水放到门边。

    凌寒背靠着门,把房卡插好,跟方知言再次道谢。她取下挎在腕间的塑料袋,伸手掏出一个苹果,把袋子塞到方知言手里。

    “嗯?”

    “投桃报李的新版——搬水报果。”凌寒笑,晃了晃手中的苹果。

    方知言垂眼看手里的袋子,掂了掂:“给我这么多干嘛?”

    “要报就涌泉相报啊。”凌寒开玩笑,笑容不减。

    可这笑与白天的笑明显不同,玩笑话也跟她在李导、徐老师身边的轻松完全不同,方知言的心没来由地一沉。

    今晚,他异常沉默,凌寒早察觉到了。

    “怎么了?”她知道自己多半问不出所以然,但还是忍不住问他……

    “我可不可以不要涌泉相报啊?”方知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凌寒品出他笑里的一丝苦涩,问:“可以啊,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