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昱起身去寝殿,煞气腾腾,看什么都不顺眼。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博古架上养着的乌龟,他眸光一沉:“扔去喂鱼!”

    陆达无语凝噎,这小乌龟是皇上昨个儿才命人从水里捞上来呀。

    “……是,皇上,奴才领旨。”

    夜已深,霍昱无心睡眠。

    仿佛有一张网,将他整个人笼罩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守夜小太监正瞌睡着,就听见内殿“哐当”一声巨响。小太监立刻站直了身子,须臾就看见帝王提着一把亮锃锃的宝剑大步走了出来。

    小太监:“……”皇上不愧是皇上,总有使不完的精力。

    霍昱一番操作猛如恶虎,不消片刻就把寝殿外面的墨竹砍了个/精/光。

    陆达与小太监看着院墙角落光秃秃的竹子,一时间心生无限感慨。

    到了后半夜,帝王终于回了内殿。

    陆达沉沉叹了一口气,吩咐道:“让值夜的宫人速来打扫干净,明日莫要碍了皇上的眼。”

    *

    翌日,罗、左两家的长公子被召见入宫。

    罗远之是前几日才被霍昱破格提拔为了大理寺少卿,他是沈宜姝的表哥,沈宜姝的母亲罗氏,是他的嫡亲姑母。

    而左中天也是霍昱新封的禁军左将军。

    这二人弱冠不久,是曾经的太子侍读。

    当年废太子落难,他二人即便在困难重重之下,还是尽可能的给予了帮助。

    为了让废太子安全抵达漠北,他二人亲自暗中护送。那个时候他们也才十来岁,是羽翼不丰的少年郎,就那么带上了几个随从,违背家中意思,直接豁出去了。

    年少患难历历在目。

    霍昱虽自认为,自己不是那个废太子,但他知道罗、左二人可以重用。

    三人有着少年时候的记忆,说起话来还算轻松。

    罗远之与左中天,不像旁人那样惧怕新帝。

    御花园亭台下,三人饮茶对弈。

    左中天嗤笑一声,说起了一桩事:“皇上不是想让张统领下台么?臣倒是有个主意?”

    霍昱眯眼,他在逐步更换掉太上皇的所有势力,而京城禁军是他首先要下手的对象:“哦?你不妨直言。”

    左中天笑了笑:“张统领有一日在集市,对一良家小娘子一见倾心。为了得到那小娘子,张统领威逼利诱,故意暗中找人迫害其家人,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让那小妇人不得不主动投怀送抱。”

    此言一出,霍昱的眼底一瞬间闪过无数灵感,顿时如醍醐灌顶。

    第三十一章 抛出诱饵(二更)……

    罗远之离宫之前, 专门找机会与霍昱单独见面,原因无它,他是受姑母之托, 特地恳请新帝照拂表妹。

    罗远之是看着表妹长大的。

    在他眼里,表妹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他还曾想过亲上加亲, 谁知还没付出行动,娇花就被皇上先一步给采了。

    罗远之言辞真切、眼神哀伤、神情真挚, 无一不在表达对沈宜姝的关切。

    霍昱胸膛微微起伏。

    换做是旁人, 他完全可以把她放出宫去, 直接成全了爱将即可。

    就如沈宜莲, 霍昱留着她, 无非是给身边心腹。

    白枫从年少时候就爱慕沈宜莲,霍昱半点不吃醋, 毫无动容。

    此刻,他陷入了沉思。

    为何会这般?!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霍昱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上来。

    他眸光乍寒:“远之, 你僭越了, 沈美人是朕的嫔妃,何须你嘘寒问暖。”

    罗远之被这句话给震慑到了。

    细一寻思, 沈宜姝虽然是他的表妹,但的确是皇上的女人了啊!

    罗远之当即了然于心:“臣的确僭越了, 皇上恕罪!”

    罗远之离宫之后,霍昱的愠怒迟迟不散。

    那该死的娇气哭包,在宫外招惹的男子,还真是不少!

    表面看似老实乖巧, 实则一片花花肠子。

    最可恶的是,她竟然偷了他的心!

    到了此刻,霍昱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他想要得到沈宜姝。

    身心皆是!

    等到他玩/腻了,把自己的心收回来,他就会沈宜姝永远遗忘在后宫。

    念头一起,目标明确,霍昱终于暂时治愈了他自己。

    *

    在帝王的一通暗示之下,朝中大臣们纷纷领悟了圣意。

    于是,不到三天,弹劾相府的奏折如雪花片一样飘落在了帝王的案桌前。

    霍昱对此甚是满意,并且让“相府沈家即将遭殃”的消息继续发酵,从朝堂到后宫,从宫内到宫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仿佛,相府沈家真的要倒大霉了。

    相府这几天都处于阴云密布之中,曾经宾客盈门的沈家,而今已是门可罗雀、门庭冷落,从相府大门外路过的百姓,也会加快步子,生怕与相府扯上任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