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布巾掀开了,慕青看着小娃儿身子,心道还真是个小师弟。

    那小娃被掀了布巾也不闹,好像还更凉快了些,拉着慕青的手指就往嘴里送,被慕青挥开还不满的发出“哒哒”的声音。

    慕青哪里会跟这般小的孩子交流,但他打心眼里就喜欢上这个小娃娃了,也觉得小娃娃是喜欢自己的。

    夏树百日当天,师傅将小小的孩童放在他手里的时候问他:“慕青觉得小娃娃叫什么名字好呢?”

    慕青想到那天的情形,心中便想起了一个名字:“师傅,就叫他夏树吧。”

    从此以后,小娃娃就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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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师傅又叫我抄一百遍心法,你帮帮我呗。”带着虎皮帽子的夏树举着两只红彤彤的小手给慕青看。

    应该是挨了不少板子,两只小手都被打得红肿。慕青看了有些心疼,也知道他又是胡闹了:“你今天又闯了什么祸?”

    他轻轻的吹着夏树的两只手,从包里掏出疗伤药涂着。这药是从芸师妹那里要来的,专门给小调皮准备的,整整一瓶用了还不到半个月就要见底了。

    慕青无奈的叹气,师妹这炼药的功夫完全是给夏树练出来的。

    小时候的夏树长得可爱,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长在包子脸上显得机灵透了,可惜这机灵劲儿从来就不爱用在修为上,明明是他们几个弟子中最有天赋的人,却偏偏是修为最低的人。

    涂了药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消了肿,凉凉的还特别舒服。夏树收回自己的手,从衣服里掏出两个鸡蛋,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笑着说:“我不就是去鸡舍里偷了两只鸡蛋,那鸡跟我急眼了,追着我跑。”

    说完笑声更大了:“那鸡追不上我,被我踢了一脚,反追着它到处跑,结果它跳上了师傅的桌子,把师傅的丹青给毁了。”

    “那副丹青是师傅花了一个月画的,也怪不得师傅打你。”夏树的活泼好动让玄门派上下都头疼,师傅平日里虽然都护着他,这一次也算是打得有些厉害了。

    偏偏夏树就是个惹祸精,挨了打也不见得真知道自己错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百遍的心法该如何是好。

    看着眼前这个疼爱自己的大师兄,夏树眼珠子滴溜一转。慕青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帮他罚抄心法了,认命的说道:“师傅什么时候检查?”

    要他一个十五岁的人去学一个七八岁孩童的字迹,也算是难为他了,不过他也抄了两三年了,真心说也习惯了。

    “嘿嘿。”夏树摸着圆圆的脑袋一笑:“明天晚饭前就检查。”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林宇龙进门看见夏树就插着腰吼道:“夏树你这个混球,后院墙壁上是不是你画的?”

    听见这声音,慕青又是脑仁疼。

    林宇龙走路姿势有点奇怪,慕青一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树连忙躲在慕青身后:“林师兄你不要生气,我可没向师傅告状。”

    “你,你,你!”林宇龙不善言辞,夏树又是一张巧嘴,把他气得直跳脚。

    林宇龙上前来向踹他,何奈行动不便又被夏树绊了一跤,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疼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今天早晨,夏树慌里忙慌从外面跑进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支笔就走了,他正觉得奇怪跟了出去,结果就看见师傅虎着脸指着他开骂。

    原本雪白的墙壁上画了一只大乌龟,下面还写着师傅的名讳。全派上下除了夏树那个小魔王,没有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他拿着笔落在师傅眼里成了人赃俱获的事实。

    他刚反驳了几句,就被师傅拎起来打了屁股,直到现在还疼。

    “大师兄,师父不信我,你可得信我,你要帮我主持公道。”林宇龙被栽赃陷害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他希望大师兄出面帮着说两句,师傅肯定会相信大师兄的。

    可是他忘了,整个玄门派里最疼夏树的除了师傅就是他慕青了。

    慕青脸色为难,林宇龙毕竟已经挨了这顿打,要是去说了清楚夏树免不了还会挨顿打,想到他手才刚消肿,面露歉意:“夏树还小,林师弟别怪他不懂事。”

    林宇龙也不过十二岁的小孩子,别人冤枉受了委屈还挨了打,又没人帮衬着,哭着跑了出去。

    柳芸正在给药田浇水,远远的就听见了林宇龙震天响的哭声,手一抖,满满一勺子水浇了进去。

    要知道这株灵药每天只能吃一点水,这一勺子下去就给淹死了。

    眼看着悉心栽培的灵药死了,那简直就是要了柳芸的命。

    心疼得不行,林宇龙刚跑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诉苦,就被柳芸一勺子敲到头上:“我要告诉师傅你弄死了我的灵药,你赔我灵药。”

    可怜巴巴的林宇龙又哭着跑开了。

    周围一众师兄弟们看着林宇龙就忍不住叹气,这小孩真可怜。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持续着,直到有一天,师傅逝世,玄门派敲响了三级警戒的钟声。

    第142章 番外四 不可言说的秘密

    屋外哭声一片,柳芸和林宇龙带着还稚嫩的顾尧瘫跪在床前,望着灯火幽冥的房间,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被师傅捡到和刚上山时的情景。

    顾尧年纪尚小,不懂生死,却也知道这以后是见不到师傅了。他虽然没哭,小小年纪却沉着一张脸,跟在柳芸的身边看着床上的人。

    柳芸是个姑娘家,比起其他几个男子,遇到玄尧更为感激,此时早就哭成了泪人,浑身的力气都花在了这上面,瘫坐在地上。

    林宇龙表情悲切,可一双狭小的眼睛却在四处乱转,忽的一下抓住柳芸的手臂问道:“夏树人呢?如今师傅就快走了,他又跑去哪儿疯玩了?”

    这时候顾尧才恍然发现自己犯错了,稚嫩的嗓音微微发颤带着细微可闻的抽鼻声:“我馋嘴,秭归师兄疼我去帮我买糖了。”

    见林宇龙要骂,柳芸赶紧开口:“已经叫人去寻他了,想必没多会儿就回来了。赶得上,一定赶得上的。”最后这句话像是安慰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林宇龙闻言只是冷笑。

    玄尧时辰将到,弥留之际将慕青叫道跟前来。看着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徒弟,玄尧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抓着慕青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师傅的时辰快到了,眼下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一众师兄弟和玄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