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卓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想离开村子,去寻求仙道。”

    村长似是早已猜到了他的回答,并未惊讶,只是说道:“修真界内满是险恶,比不得我们自己村落。”

    “我知道。”

    村长看萧卓没有一丝犹豫的态度,沉默了半晌摇头道:“我知你性子固执,罢了罢了,你便去吧。”

    “我总不能拦你一辈子。”

    “你同意了啊?!”萧卓惊喜的看向面前的老人。

    “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一样东西。”村长看着萧卓的反应后,无奈的笑了笑,笑容中还有一丝宠溺的味道。

    随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慢慢拄拐走进了里屋。

    “嗯。”

    萧卓点了点头坐在原地,目光跟着老人走到了被落下的厚重门帘。

    看着眼前的伛偻老人一步一步离开,他心中忽然就没有适才那般欣喜了。

    即将离开他生活了四年的村落,少年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当然最让他不舍的还是那个和善的老人。

    四年前,他撑着瘦小的身子将自己的母亲埋葬后,留在坟前不知多久,随后凭着报仇的意志,他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走着走着,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再次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老人。

    老人对他说是村里的青壮年去远处的镇子里采购些调料的时候,看到了被其他村子的人装在竹篮里昏睡的少年,好奇问了一句。

    便稀里糊涂给了些银两,将少年带回了村子。

    少年萧卓当时的状态尤为落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小玉瓶不放手。

    老人只是安慰他,从未问过他的具体来历和那个玉瓶的事。

    一旁的厚实门帘很快被掀起来了,村长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子,弓着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这么神秘?”萧卓的目光落在了老人手中的木盒上,凑近看了看。

    “这个啊,这可是个宝物,在我这没什么用,对你来说用处可就大了去了。”村长笑眯眯的拍了拍手中的盒子坐了下来。

    “有这么厉害?”萧卓接过老人的盒子,几下便打开了盒子上的暗扣。

    只见褐色古朴的木盒中央躺着一张纸,其上还散发着幽香独特的墨水味。

    萧卓拿出了那张纸抖了抖,看到村长那催促的眼神,低头撑开了那张写有墨字的纸。

    “……若日后令子有心求仙,拿此书信去到玄元宗,定会助其一臂之力……”

    萧卓抬头看向静静坐着的伛偻老人,鼻尖忽然有些酸胀。

    “我一生无子,临了了,遇到你,倒还算是让我舒心,这东西与我并无用处,就交与你罢。”

    萧卓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坐在木椅上的老人,眨了一下眼睛道:“你这样搞让我心中很是不舍。”

    “哈哈哈,行了行了,快些安歇吧,明日好赶路。”老人家拍了拍少年的背笑道。

    空中明月格外的圆,整个村落像是撒上了一层华光,亮堂的很,村外的老柳树被夜风吹动,枝条随之晃来晃去。

    同一片月光下,辰门内的气氛却很是凝重,楚焕从主殿中出来后,过了许久万魏才跟在身后走了出来。

    主殿内再无其他人。

    楚焕出来后便走去了一处四角亭子旁。

    亭子里传出了阵阵铃声,很是清脆,和那天一样。

    他看向亭子中被人挂上的冰蓝色风铃,抬脚垮了进去。

    亭中的石凳上还落着几片绿叶。

    抬袖拂落了这几片嫩绿的叶子后,楚焕坐了下来。

    斜上方的冰蓝风铃还在跟着微风晃动出空灵的声音,荡的整个亭中皆是铃音。

    不用去问,楚焕也知道这是谁挂在这里的,这处亭子楚怜最善来,上面的装饰物一般也是她挂上去的。

    她还不是个长情的,每个铃铛挂一段时间就会拆下来换一个新的。

    换下来之后,再往上挂的每一个新铃铛楚怜都会拿着去过问他,这个漂不漂亮,若他不喜,便会再换一个问他。

    正因如此,那日他才未从铃铛里发现端倪。

    对楚怜前世的质问,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当然,还有最后万剑穿心的那股刺痛。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呢?”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了楚焕的思绪。

    只见一位白衣男子从房檐上跳下来,眨眼间便走到了他面前,不知万魏何时换上了一身月华袍子,上面金色花纹绣的繁复华丽,与白天那件显然不同。

    万魏见楚焕的视线瞥了一眼他的衣服,立刻为自己解释道:“我可是换了衣裳过来的,没什么血腥味了。”

    “嗯,坐过来吧。”

    楚焕说罢,抬手变幻出了一套翡翠长青茶具,垂眸给自己和对面的人各自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