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郑集的兵要买房子,他们索性就卖了,再拿着钱去村中买,这么一来一去的,置换了房子不说,还有些银钱在手。

    其中有两户是这次被搜刮了粮食的人家,这样一来,粮食也能买上些,好歹能过下去。

    郑集虽是个武夫,却不是个胸无点墨的蠢笨人,他将村里的情况了解的清楚,向朱氏请了五日假,带着亲信离开了谷家村。

    五日后,郑集等人拉着十车土豆和红薯进了村,以极低的价格卖了五车给村里人,但凡家里粮食不多的,都买了不少回去。

    陈土生和谷顺意这对小夫夫也搬回了村长家去住,陈土生虽也挨了打,但伤势不重,修养几日也就无碍了。

    但老村长和顺成两人却是伤势极重,顺成为了他父亲挡了不少,内伤严重,老村长岁数大了,恢复起来也就慢。

    一家子最后全靠陈土生和顺意两人撑着,银钱去了大半,老村长才有了些许起色,顺成却始终不见好转,似乎只是一口气吊着。

    见状,村长媳妇日日垂泪,话里话外竟然埋怨起陈土生和顺意两个来,似乎当初应该让陈土生替了顺成才是。

    顺成的媳妇王晓玲却不赞同婆婆的话,她娘家不弱,对婆母顶多就是孝敬,但不畏惧,因此对她的牢骚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顺成是爹的长子,替爹受过是他为人子的孝顺,土生的身份说穿了就是咱家的姑爷,替老丈人受过,不是让人戳顺成兄弟俩的脊梁骨吗?”

    她婆婆气的半死,只觉得这媳妇是个傻的,但她以后还要靠长子养老,也只能受着,倒是没了原来和儿媳妇斗嘴的底气。

    王晓玲却有几分奇怪,她这个婆婆平时最喜欢摆婆婆款儿,若是她顶嘴,定要和她分辨出个高低来,非要逼着她服软才行。

    怎么这次就这么轻易的揭过了,心里头有疑惑,照顾顺成的时候就问了出来。

    顺成内伤严重,只能躺在床上慢慢养着,内伤本就难好,他又被踢断了两根骨头,更加不能动了。

    他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日日躺着,看着媳妇为他劳心劳力,心中郁结,自然也就好不了,但年轻人底子好,慢慢养着,总会好的。

    听了媳妇的话,他心里头说不上来啥滋味,要非要分辨,可能是苦涩多一些,“你没看出来?娘这是怕我死了,将来没人给她养老,怨恨上小意夫夫俩了。”

    王晓玲有些不相信,“娘怎么会这么想?你这伤只要好好养着,总会好的,而且爹身子骨也不弱,那就到了娘想的那地步?”

    她自是知道丈夫心里头难受的,于是又说。

    “即便你...也是我受累,以后要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小意夫夫俩能帮一些,但不能总帮,不过爹娘小意肯定是会养的,娘也真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顺成苦笑,“娘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当初对小意和土生的婚事多加阻挠,后来小意他俩又被娘逼的搬出去住了,在娘眼里,小意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是自家人了。”

    王晓玲觉得丈夫说的也没错,她婆婆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过她的重点不在这儿,于是洗了毛巾给丈夫擦脸。

    “那顺成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不然土生和小意不知道要受娘多少骂呢。大夫都说了,你底子好,好好吃药,修养,放宽了心,总会好的。”

    顺成顺着媳妇的力道抬起头,视线也挪到了媳妇脸上,他媳妇最近瘦了不少,眼下的乌青都快到脸颊上了,整个人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最近累着了。

    再想想孩子,小圆脸都变成了尖下巴的小猫子,心中觉得对不起妻儿良多,握住媳妇的手。

    “媳妇,最近苦了你了,不用擦洗了,多休息,若是我不幸去了,也不要为我伤心,等咱家孩子十岁,你就改嫁,再找个心疼你的男人。”

    说到最后,他哽咽的几乎说不出来,他媳妇是他自己求来的,成亲这么多年,纵使有小吵小闹,感情却从未淡过。

    一想到万一媳妇真的改嫁,以后都不和自己睡一个坟里,他这火都不打一处来。

    王晓玲听了他的话,一下子火了,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好你个谷顺成,你还打着这种主意呢?你可太有出息了!”

    这一巴掌打的响亮,把谷顺成都打蒙了,看着媳妇气的满脸通红,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知怎么的,心里那股郁气倒是散了,脑袋也清醒了,灵光起来,想到自己刚刚说出去的话,他恨不得也给自己两巴掌。

    这它马的叫什么话啊!

    “媳妇,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媳妇消消气。”他想起来给媳妇陪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