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事儿也巧,当初谷晓花一家被宴国小将挟持,但带着他们一家不好赶路,就在某一次追击里被抛弃了。

    谷老二夫妻俩当场被马蹄践踏而死,谷大志受了轻伤,红珠为了保护孩子断了一只手,谷晓花倒是毫发无伤。

    他们当时已经出了团县,到了唐城南边的某条官道附近,因为身无分文,几个人走到唐城时已经时饥渴难耐、腹鸣如鼓了。

    谷大志一狠心,将谷晓花和媳妇、孩子都卖了,谷晓花当时气的破口大骂,但也跑不掉,只能留在人牙子那里待价而沽。

    巧合的是,当天就有大户人家来挑下人,选中了老实本分的红珠。

    谷晓花害怕被卖到窑子里去,死活抱着小虎头不放,红珠自然是舍不得孩子的。

    只能求了买人的嬷嬷将小姑子一起带走。

    那嬷嬷似乎很喜欢红珠,虽然不喜谷晓花,但也带上了,只是总给她安排一些粗活、累活。

    红珠的手将养了两个月才好,第一件事就是做了一双布鞋送给嬷嬷,表达谢意。

    嬷嬷看她懂事,自然就更加照顾她,但花珠长的就是一副不安分的模样,又爱偷懒,自然不得嬷嬷喜欢。

    她们在唐城没多久,就跟着主家来了团县,花珠也是这样才知道,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这家主人竟然还是当官的。

    花珠也动过爬床的心思,但县令肥头肥脑、满肚子肥肠,年纪大的都能做花珠的爷爷了。

    倒是县令的长子,年龄更加匹配一些,人也俊美,又是个读书人,性格温和。

    但长公子一直在前院,除了分配的前园的一些杂役,其他人轻易见不到长公子的面。

    花珠来了府上这么些日子,也就年节时曾见过一次。

    只是不知为何,长公子都二十了,还未娶亲。

    花珠急着摆脱现在身为奴仆的局面,眼见长公子的路走不通,又盯上了这届的秀才们。

    原本她只是打算找一个老实的秀才做个妾,但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谷林!

    谷林还是第一名,以后肯定能做官的。

    想到这个,她就更加难受了,凭什么她做低贱的奴仆,谷慧宁那丫头却能做秀才娘子?

    躺在大通铺上,花珠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一定要嫁给谷林,她才应该做秀才娘子!

    至于郑丰海那狗东西,肯定早死在战场上了!

    就算没死,那正好和谷慧宁凑一对,武夫配村姑,多合适。

    红珠背对着花珠,怀里抱着孩子,小虎头当初受了惊吓,夜里一直睡不安稳,她心疼也没办法。

    大夫给开的药要喝三个月,但她的伤也需要花银子治,若是不先治好自己的手,没法干活,就更没有银子。

    就像一个死循环一样,她只能先治好自己,再慢慢给儿子调。

    这就导致小虎头一直很虚弱,要想让孩子彻底好了,还需要一大笔钱。

    若是可以,她想以后给儿子赎了身,然后像谷林那样考个秀才,再娶一房媳妇,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有了盼头,红珠悄悄的下了某种决心。

    谷林带着一身酒气回了租住处,“爹,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会留宿在县令大人府上,等到亥时一刻就回来了。”

    谷常赶紧沏了茶,递给谷林,“喝点茶解解酒,早知道我该多等一会才是。”

    “没事,爹,我自己一个人能行,在别人家睡不惯,又没醉,就回来了。”

    谷林喝着茶水,“爹,咱们团县的县令听口音不像是外地的,原来也不曾听过,爹知道县令的来历吗?”

    “怎的?可是拉拢你了?”

    第55章

    “怎的?可是拉拢你了?”谷常坐在对面,杯子里装着白水。

    “试探了两句,今天人多,县令也不总是盯着我一个人。”

    谷林放下茶杯,“只是,我觉着这位县令并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

    “今日晚宴,来往的奴仆多是年轻貌美的少女,衣着并非是灰褐、棕褐等颜色,而是浅黄、浅蓝等。”

    “酒水这一块,儿子尝不出好坏来,但酒具是上好的白瓷,应该酒水也不是什么下品。”

    “而且五十名秀才一人一个案桌,每人六个菜,两荤两素一汤一点心。”

    “儿子观察过了,除了前三名的一道荤菜是整只鸡,别的都一样。”

    “此等规模的晚宴,可见县令家底丰厚。”

    “且,酒过三巡,县令还招了舞乐助兴,个个长相妖娆、舞姿诱人。”

    他嘴里夸着,脸上却露出嫌恶的模样,“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警惕起来。”

    “我看酒还没喝完,已经有几人和舞娘抱到一起去了。”

    “男人都是食色的,要不是你已经心有所属,你未必不会如此。”谷常倒了点热水在杯子里,握着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