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拍摄地点,就有场务冲了上来,“导演,文老师在等您,但……”

    常务瞄了一眼周长安身后的文昭,“但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

    听到文野的状态不好,周长安的粗眉跳了起来,“多,多不对劲啊?”

    文昭也向场务头去带有压迫性的视线。

    场务吱吱呜呜,“就,就,好想要一口气全部拍完的那种,那种状态。”

    常务很想哭,跟了那么多剧组,他头一次遭遇到导演积极,演员比导演还积极的经历,他累的想要哭。

    倒不是说拍摄的时间有多长,而是能够在有限长度里做到无限度的累,这堪比通宵拍摄!

    听到不是什么大问题,文昭松了口气。

    “状态好,就让他多拍一点,早点杀青,大家也早点休息。”

    周长安呵呵一笑,没有答应文昭。

    他误以为是资方爸爸的惯用套路,无非就是想要给自己省钱,所以他选择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许总,要去和文野打个招呼吗?”

    “可……”

    文昭转念想到系统的提示,刚到嘴边的话立刻换了,“算了,不用告诉他,我耽误你们拍戏,我在边上看就好。”

    她不能抢主角的关注,首先就不能引起主角的注意。

    她要看见主角,但最好主角看不见她。

    其次,做事能低调就低调,能做雷锋就做雷锋,做大事千万别留名。

    这样,天道才不会注意到她。

    很不幸,之前文昭每个坑都踩了,所以天道就追着她给光环。

    但!她还可以抢救一下。

    “好好好,那您自便?”周长安不懂这些投资方的想法。

    文昭点头,“哪里可以看到文野演戏,但是他看不见我?”

    “哈?”

    周长安朝四周望了望,土墙围起的屋子一眼就可以将所有场景全部看完,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不被看见。

    “躲屋里肯定看不见您。”周长安略带玩笑意味地说。

    那知文昭手指点着下巴,像是认真在思考这件事,“有道理,那间屋子对着拍摄场地?”

    周长安表情很龟裂,但见对方认真的模样,他指着一间房,试探道:“您看那间怎么样?”

    文昭转头看去,那间屋子门尚且关着,大门对准他们的位置,文昭未作思考,直接点头,“行,我去那间屋子,你们正常拍摄。”

    周长安:“……”

    这属实是让他不懂了。

    文昭向周长安讨要了一张小板凳,就往那间屋子里走。

    屋子内部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捆柴堆在墙角,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文昭将钓鱼椅撑开,架在土砖上,透过木门掀开的缝隙去看外面的样子。

    文野这个时候也从休息室出来了。

    他瘦了很多,侧脸的骨骼感又明显了几分。此时他穿着洗了不知道多少遍黑色棉服、牛仔裤,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他整个人更阴郁了起来。

    就像那天的他给她的感觉。

    突然,文野像是感应到什么了一样,视线精准定位到文昭的方向。

    文昭吓得赶紧闪身,心脏差点蹦出来。

    钓鱼椅可怜巴巴的倒在地上,文昭迟迟不敢过去捡起。

    她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对自己的反应也觉得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儿,文昭才往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这一回她将门又关小了一点,直接站在门缝边上往外看。

    周导举着大喇叭在挥舞,看到文野一直关注着文昭所在的那间屋,他的心头一跳,“怎么了?状态还没有调整好吗?要不再休息一会?”

    文野压下心中的那点异样,对着周导笑了笑,“没事,已经调整好了。”

    他总是这样,不演戏的时候就像个假人。

    周长安心中默默叹气,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好,那我们开始吧。”

    随着导演的话落下,全剧组的人都准备就位了。

    文昭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泥沼》是一部关于绝望和希望的影片。

    边远小镇的青年周洛,毫无梦想地长大了。

    他从生下就在体悟痛苦,妈妈体弱靠药店续命,爸爸好赌,以赌局为家,姐姐整天靠媒婆说媒,想要脱离这个家,一飞冲天。

    周洛麻木度过了人生中的十六年,本以为他的生活依旧会这样如同臭水一般继续下去,没有想到,更令人窒息的事情发生了。

    姐姐远嫁之后过的并不如意,天天往家里诉苦谁,还妄图抢走妈妈的低保,妈妈的身子一天天恶化,救命的药也在药店停售了,最令人震惊的是,他那身体看似健康的爸爸居然比他体弱的妈妈先一步离世。

    最后,只有周洛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边缘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