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棠神情庄重地听着,眉锋微微蹙起。

    方 福尔摩斯 舟 柯南 凛观察入微,“我觉着吧,你去表白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乔以棠抬眼,“为什么?”

    方福尔摩斯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皮筋,“你就说是不是之前那一位吧?”

    乔以棠不置可否。

    方柯南就当他默认了,“那不就行了?皮筋这玩意儿,女孩儿随身戴着的东西,意义可不同一般,送出去了就意味着宣誓主权!”

    乔以棠面露古怪,也不接话。

    方舟凛察言观色,“怎么着?这皮筋难道不是人家主动送你的?”

    乔以棠强装镇定,矜持又高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他房间床头柜里第二个抽屉格里还放着另外一打橡皮筋,全是拿第一名找陆景兑来的。

    当然,这些细节就不用透漏了。

    从来端正严肃的人,唬起人效果超群,方舟凛不疑有他,继续道,“那不就成了?不讨厌就等于成功一半,谁吃撑了没事干会送讨厌的人这么贴身的小玩意儿呢?你听我的,错不了!”

    “那另一半呢?”乔以棠只能点出关键问题来。

    方舟凛一拍大腿,“另一半就需要你见机行事了!”

    乔以棠:“?”

    方舟凛:“首先你要……”

    乔以棠附耳过去,方舟凛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嘀咕。

    顷刻过去,乔以棠眉头微蹙,拉开一点距离狐疑地看着方舟凛:“就这样?”

    “你急什么!”方舟凛白他一眼,又把人招过来,“其次你得……”

    又是一阵嘀咕嘀咕。

    ……

    ……

    ……

    两人在泳池边就着堆成山的卷子凑一块儿嘀咕了许久,一个菜鸡装大神,一个赤脚大夫装感情圣手,说白了,谁也没比谁强点儿,可偏谁都没自觉,各自沾沾自喜,沉浸在美好的自我感觉良好之中。

    陆景一早下班回来,就见俩孩子背对着自己蹲在泳池边说个没完,他没压着脚步声,密封的泳池间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回音,乔以棠转身,脸上旋即挂上笑容。

    “你回来了!” 他将见色忘友的人类本能发挥到极致,冷酷无情地抛下前一秒还在给自己出谋献策的狗头军师,起身迎了上去。

    那动作敏捷又迅速,好似装了弹射器,快得几乎晃出残影,隔壁方舟凛足下一滑,差点没被带到水里去。

    “这么开心啊?”陆景看着乔以棠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不由得失笑,他冲着乔以棠张开双臂,“怎么着?要爸爸抱抱吗?”

    乔以棠不理会他揶揄,上前帮他解了外套扣子。

    “今晚没安排?”

    “乔助理,求求你饶了我!”

    勒在脖子上一整天的领带终于被抽离,陆景脖颈稍仰,露出微凸的喉结,乔以棠将领带挂在小臂上,眼神隐晦地沿着那修长的下颌线一路延伸到衣领之间。

    陆景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懒洋洋道:“您如今休假在家,舒服又自在,怎么见了我就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我可以不休假的。”乔以棠低头,解开他衬衫衣领处最上面那两颗扣子。

    他在眷臻跑上跑下忙了整个暑假,白天上班晚上跟着陆景去应酬,偶尔早回家一趟,多半是他家陆总带头偷溜,今天能在家带着方舟凛赶作业,还是因为被陆总强制勒令提前结束实习行程。

    “这怎么行?”

    乔以棠这暑假连轴转得连常年习惯性加班的沈祈嚣都要看不下去了,私底下问过陆景是不是拿捏了人家小孩儿的什么把柄来威胁人给自己卖命。

    在家洗衣做饭遛狗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得帮着工作赚钱了?童养媳都没这样的!

    陆景苦口婆心,“也就你满十八了,不然沈助理都要不顾季度奖金绩效分红找劳动部门投诉我剥削虐待未成年了。”

    “别听沈哥的。”乔以棠低声说,“我是自愿的。”

    在家休息就意味着没能跟着在陆景身边,初尝爱情甜头的小毛头,简直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对象绑在眼皮底下,现在骤然被独自安排在家,别说休息,他都快哀怨死了!

    “得了吧,你这劳碌命的,既然不愿意出国,那就留点儿精力毕业班冲刺,等着你给我长脸呢!”陆景眼睛一转,问,“怎么好好的书房不用,跑这里来了?”

    他一身西装周整妥帖进门还来不及脱下就上书房找人了,结果扑了个空,回头沿着家里溜达了一圈,才在这边找着人,“怎么?泳池边抄作业也能抄得快一些吗?”

    “方舟凛说这儿凉快。”

    “嗯?家里空调坏了?”陆景肩膀一松,就着乔以棠的动作脱下外套,乔以棠跟个训练有素的管家似的,收好西装挂在臂弯里,又低头给陆景解袖口。

    “没坏。”方舟凛也过来了,陆景跟乔以棠不同,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形象光辉又高大的标兵式人物,他也知道闹着要来泳池边写作业太过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就是赶作业赶得烦,图这儿凉快,冷静冷静。”

    陆景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烦学习烦作业,在学校跟同学打成一片,在家犯浑气气家长,哪像自家这个

    他伸手往乔以棠肩上一拍,对方舟凛说,“阿棠性格内向,人缘不如你,怕在同学中被孤立,我平日里工作忙,难免会有疏忽,舟凛,景哥拜托你个事,你朋友多,在学校也吃得开,就帮景哥多看着点儿阿棠,别让别人欺负了他。”

    他始终记卦着乔以棠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又被老师强摁着脑袋委曲求全那桩破事儿,虽说如今转了班,可一错抵百对,陆景对学校那些个老师的人格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罪魁祸首方舟凛既尴尬又震惊,瞧着陆景这般郑重其事,分明是真把乔以棠归到“性格内向”那一类人中,他在心中疯狂咆哮,内向?乔以棠内向?!女生们一个两个眼睛都黏在他身上,男生们则将乔以棠那些个笔记重点奉成了当代九阴真经仿佛只稍拜读一番便真能练就绝世神功……

    从来只有他乔大佬眉疏目冷懒得理人,外人哪里孤立得了他!

    可陆景是他自小崇拜又敬畏的大哥哥,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百味交加,诚恳道:“景哥您说笑了,这哪用交代!我跟以棠是好兄弟,怎么可能让别人欺负到他头上去!”

    乔以棠背对着陆景,一脸戏谑地睨着他。

    方舟凛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仓惶着没话找话说:“景哥这么早回来,今天没去公司?”

    陆景双手一摊,说:“我也想不用去公司,让你二哥带我到处玩儿。”

    方舟凛直接疯了,生平第一次为自家二哥的游手好闲而脸红 而他方舟凛比他二哥方舟廷还混。

    “开玩笑的。”陆景挽着衣袖,一身轻松地说,“这不是周末么?都忙完了,下午没什么事就先溜了,正好带你们吃晚饭去!”

    ……

    与此同时,眷臻艺博总经办,总助办公室。

    “哈啾 ”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吓得刚登记完未来两天周末临时加班用餐的莉姐差点把笔扔了。

    惊魂未定,又紧接着一声“哈啾”。

    桌面上堆积成山的一摞文件经不起这一连两轮的喷嚏狂轰,哗啦啦直往地上去。

    或厚或薄的文化夹掉了一地,不知底下哪个倒霉催装订时夹子没扣紧,哗地一下全散开了。

    悠扬飘落的纸张中,莉姐大惊失色,“哎呀呀沈总你感冒了?!”

    沈祈嚣抽出纸巾捂住嘴,一边蹲下身捡着文件,咬牙切齿道:“感冒算什么!为了你们眷臻的千秋大业,我随时做好了过劳而亡的准备!”

    第70章 坚决反对二胎

    空气中热浪滚滚,黑色钢铁巨兽狂轰着从公路尽头咆哮而来,气流带动路边绿植狂摆,眨眼即至,在服务站门口一个急刹,车窗降下,露出了陆景那张俊美无俦的白脸。

    “就你俩?”

    b标大g车身铮亮可鉴,车窗玻璃纤尘不染,悍利的车灯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灿眼光辉,陆景勾下墨镜,冲前方绿油油的路虎车边那两人喊道。

    方舟廷打了个手势,回头一溜烟儿往服务区里小跑而去。安医生摁灭抽了一半的香烟,走到陆景车窗前。

    “他上哪儿去?”陆景诧异地看着方舟廷迈着小碎步的销魂背影。

    安歌懒洋洋道:“一大早空腹喝牛奶,乳糖不耐,跑了好几趟了。”

    陆景一脸嫌弃,“那就好好吃早餐啊!”

    他自己日子过得爽利了,就说风凉话,“吃点儿什么不好非得空腹喝牛奶,没早茶喝,好歹也吃个包子垫垫肚。”

    安歌不说话,就静静看他装逼。

    这时,陆景身后忽地冒出个脑袋。

    “安哥,这小米粥给舟廷哥。”乔以棠把保温桶递出车窗,“吃了肠胃舒服些。”

    这是安歌第一次实质体验到乔以棠的贤良淑德。

    他刚接过保温桶,就听到车内传来奇怪的动静,抻着脖子往里一探,后座赫然是抱着枕头撅起屁股睡得呼噜都串成夜曲小调的方舟凛。

    “哟?”安歌奇道,“舟廷说这小子昨晚没回家,怎么居然也被你逮在这儿了?你是当爹上了瘾想收了方小弟?”

    陆景“嘿”了一声,“瞎说什么呢,我可是坚定的独生子女政策拥护者,坚决反对二胎!”

    说完冲乔以棠一扬下巴:“棠棠,来,告诉你安叔,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

    乔以棠递给他一个小茶杯,战略性复述:“安医生,阿景最疼我了。”

    安歌信他才有鬼,“小乔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乔以棠特别真诚地看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陆景在一旁啜着热茶嘿嘿笑,安歌鼻尖一动,问:“什么茶?”

    陆景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大口,神情满足,“儿子孝敬的茶,有的人,对象没对象,儿子没儿子,当然喝不上好茶!”

    安歌:“……”

    “又不是媳妇茶,瞧你给美的!”安歌不屑道。

    说话声惊动了后座,方舟凛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含含糊糊喊了声:“安哥。”

    陆景回头打趣道:“舟凛,你安哥说叫你给我当儿子,你干不干?”

    方舟凛一脸茫然:“啊?”

    他昨晚被乔以棠摁在书房里对着一摞暑假作业强撸到凌晨三点多,两眼发直魂飞九天,往床上一趴就睡死了过去,早上出发也满脑子浆糊,不知怎么就的到了这儿。

    眼下车外蓝天白云阳光灿烂,车内两位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哥哥风趣幽默,方舟凛茫然的视线从车里逐一扫过,最后透过后视镜与副驾座上的乔以棠对了个正着。

    方舟凛:“!?”

    霎时间,所有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回忆犹如潮水回溯,方舟凛一个激灵,活生生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