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俩可是从起居室转场回房的!!

    “叫他在一楼待着别动!!!”

    小陆总任性妄为了近三十年,第一次体验到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幸好乔以棠比小陆总靠谱得多,一早起来收拾善后不说,考虑到陆景睡到几时才起床,早饭午饭都给备齐乎了,甚至还抽空还写了两张卷子。

    一场单方面的兵荒马乱过后,三人总算准点出了门 陆景和方舟廷看展,临时带上了乔以棠这个司机。

    “这车 ”方舟廷坐没坐相,呈大字型瘫坐在后座,叹道,“就是传说中在车库封印了大半年的、小乔同学的座驾啊!”

    被圈在额外加了软垫的副驾座“特殊照顾”的陆景看不惯他这副把乔以棠当司机使唤的大爷样儿,团了纸巾往后丢,“瘫了是吧!给我坐好了!”

    出于某个不可言说的理由,陆景决定速战速决,方舟廷还乐滋滋逛着呢,他随手招来展会顾问直奔主题。

    标价两百万的链子,吊坠正中镶了一颗二十克拉的公主方形钻,是他提前在展品目录上相中的给陆太太的礼物。

    礼物准备好了,心意更得到位。

    为了体现对陆太太的重视,初尝荤腥的二人当晚不敢过分造次 主要怕误事 第二天,陆景起早在更衣室 挫半天,拿出接待重要贵宾的制式礼节,亲自上南离岛接人去了。

    乔以棠想跟着去,被陆景拦在家里写作业了。

    陆景严肃道:“学生就该学生样!昨天白天你已经浪费一天没学习了,现在还想浪去哪儿!”

    冷不防被训了一脸的乔以棠:“……”

    相比起乔以棠的乖顺听话,陆太太就大牌多了。

    亲儿子设的宴,还端着一副正儿八经介绍儿媳妇的模样,她把高跟鞋踩得噔噔的,怪声怪气道:“别的没看出来,倒是挺会收买人心。”

    居然连香婶都收服帖了!

    专属司机小陆:“???”

    陆太太扬着头:“哼!”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陆景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得罪陆太太,换做平常他还能贫上两句,但今天他自我定位是“乖巧”,这会儿只能默默吃下这记白眼。

    儿子专心开车不驳嘴,车里静下来,反倒是陆太太不习惯了。

    只是去儿子家吃个饭,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居然带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这会儿在后座把资料翻得哗哗响。

    把陆景的小心脏扇得直颤,频频借着后视镜暗中观察。

    “妈。”等红灯的间隙,陆景忍不住说,“多大的事儿,劳您这会儿处理啊?”

    陆太太向来天大地大玩乐最大,当年也是陆先生逼急了才发狠振作强保家业,好不容易挨到陆景归国,光速把眷臻往他这儿一塞,整个人跑没影了,哪里是这种争分夺秒在车上处理公务的人?

    陆太太傲慢地撇过头,不理人。

    陆景坚强地迎难而上,“妈 ”

    “ ,打住!别叫我!”陆太太万年不变嫌弃脸,“别人家外嫁闺女都没你往外拐得溜,少丢人现眼了!”

    年少不争气也就算了,当他还小不懂事,可这会儿都快三十了,还丝毫没长进。

    丢人!

    “不是 ”陆景憋了半天,这会儿憋不住了,“你不还撵着我相亲找对象吗?这会儿找到了,怎么反而还嫌起人家来了?”

    陆太太:“我是嫌弃你!”

    陆景:“我又怎么了!”

    陆太太:“你眼神不好!”

    陆景不服,“我眼神哪儿不好了!”

    “你跟我说话?”

    事实证明,翻旧账这门功夫,还是女人技高一筹。

    只见陆太太把鬓角散发拂到耳后,轻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当年你看上的那个谁 ”

    她掰着手指一根根往下数,“自私、自负、玻璃心、小肚鸡肠……什么毛病都全乎了,你说你眼神好?”

    陆景:“……”

    吵架的欲望腾地蹿上来,可思及后果,最终还是转念作罢。

    陆景揉着太阳穴:“那是以前!”

    陆太太,“哦。”

    陆景一咬牙,“起码我不像你,不撞南墙心不死!”

    陆太太眉头一跳:“哟?”

    陆景:“那就说你图陆先生什么吧!”

    陆太太认认真真地端详着无名指上的祖母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图他有钱图他帅啊!”

    陆景:“……”

    陆太太又说,“他不也图我有钱图我漂亮吗?我跟你爸,爱恨也好,利益也罢,这辈子可算纠缠在一起了。在外头再怎么玩,你看他敢把人带到我面前来吗?他可输不起!”

    她略一抬眼,那动人的眸底净是看透人生百态的锐利,“利益羁绊大多数时候比感情维系靠谱得多,你到底懂没懂哟,我的傻儿子!”

    【作者有话说】:

    处理完陆太太,再处理一下乔渣爹,就算完结了。

    本来想说春节前完结吧,但是想想自己这效率。。。算了,还是不立flag了。。。(摊手)

    第99章 爱情必有所图

    乔以棠的初恋,谈得有点儿……嗯、郑重其事。

    别的同龄人们还在暗戳戳地眉来眼去,牵个手都鬼祟着,嚣张如方舟凛,也得被训导处巡查队撵得跟狗一样。

    而他,都已经狂奔在见家长的路上了。

    这进度条一上来就“唰”地比旁人跑多一大截,大概就像外头对于 城全民早婚的印象

    在 城,尤其农村地区,学生因早恋问题被叫家长,最经典的场面莫过于双方家长当着老师的面,一片祥和欢喜就地议起了亲。【注1】

    乔以棠:“……”

    回想起在医院跟陆太太那场尴尬又乌龙的见面,简直心情复杂。

    似乎是感应到主人此刻颇为一言难尽的心绪,拉斐尔蹲坐在地上,耸着毛茸茸的脑袋蹭他手背。

    “一切如常……”乔以棠蹲下来,抱着膝盖上跟拉斐尔大眼瞪小眼,“说得倒简单。”

    他现在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头,眼下满心满眼都是恋人,做梦都想黏着陆景,背个单词要亲一下,解个线性几何要搂一下,就记个时事材料,小指头都黏黏糊糊地勾在一块儿,这就是他们国庆假期以来的“如常”。

    “啊 ”他搂着拉斐尔,把脸埋在拉斐尔柔软蓬松毛毛里,长长地喊了一声。

    他亲爱的陆爸爸真的觉得,这样的“如常”可以呈现到陆太太面前吗?

    陆爸爸不靠谱,又一大早出发接太后去了,乔以棠只能以自己那点儿贫瘠得几近无的与“丈母娘”相处的经验,自行揣摩做安排。

    他临时征用拉斐尔,逮着萨摩耶当警犬,将楼下楼上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又再检查 初尝荤腥的两人玩得野,就怕在意想不到的角落里落下点儿什么奇奇怪怪的痕迹被陆太太发现。

    屋里检查完,乔以棠回了趟房间,拆被套换床单,该洗洗,该晒晒。

    十月的羊城,入秋尚远,但早晚有风,天气干燥,乔以棠下楼进了厨房。

    提前找香婶做过功课,他早把陆太太的饮食喜忌熟记于心,几乎没多犹豫,乔以棠唰唰唰从冰箱里挑出需要的食材。

    鸡腿去皮剃骨切块,冷水下锅焯掉血水,沥干分装放入炖盅,撒上浸泡好的霍斛麦冬,加了水,就开火上锅炖了。

    门铃响起,是小区里的花艺店送来了鲜花,忙进忙出布置完,他叉腰吁了一口气,这才回书房把作业搬下楼,在一楼餐桌铺开卷子写起了作业。

    临近紧要关头,他需要写个卷子冷静冷静。

    阳光被窗棂切割成金色小方块,微风拂动案几上的铃兰,薄透的遮阳纱帘泛起涟漪,笔尖擦过草稿纸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响,拉斐尔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趴在乔以棠脚下打起了盹儿……

    陆景和陆太太进门,映入眼帘就是这么一幅留守儿童殷殷期盼老父亲归家的画面。

    陆太太神色复杂地朝自家儿子投去一眼,“没想到你有这癖好……”

    陆景:“……”我不是我没有!

    乔以棠把笔一扔,起身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陆景手上的外套。

    “阿姨好。”

    陆太太点了下头,看了一眼铺满卷子的餐桌,“作业还没写完呢?”

    “啊……是。”乔以棠支吾了下,有种假期贪玩没完成作业而被家长逮个正着的尴尬,“还差一点,马上能写完!”

    陆景轻拍他后背,“写你作业去。”

    母子俩换鞋进屋,陆景挂好陆太太的外套和包包,回头就见她用一种十分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屋内。

    说起来,这还是陆太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儿子的生活。

    读书时期分隔两地也就算了,归国定居后母子见面大部分时间也都来去匆匆,有事陆景就面圣似的往陆宅跑,哪能像今天这样特地支出一整天的时间来母慈子孝。

    陆景摸摸鼻子,上前道:“妈,我带您四处看看。”

    多新鲜呐,住了好几年的房子,这会儿亲妈过来,还得由儿子带着参观。

    陆太太不置可否,扬着下巴示意陆景带路。

    上下三层复式合计上千平米的空间,整得跟酒店似的,画室泳池健身房放映室宠物间,怎么浮夸怎么来,唯独不设侧卧,就连乔以棠的房间,也是闲置的衣帽间临时改装出来的 哦对,这侧卧据说原先还是给陆太太准备的。

    陆太太简直窒息,“这样的地儿也好意思给人住!”

    陆景陪笑着没反驳。

    换作以前他还会反思一下,但现在乔以棠每晚都往他房里钻,侧卧形同虚设,也就是怕陆太太说他丧心病狂染指小孩儿才闭嘴不作辩解。

    上了天台,陆太太眼神轻飘飘地掠过迎风飘扬的床单和阳光底下的被子,嘴唇不甚明显地勾起。

    逛完回一楼,乔以棠已经沏好茶候着了。

    这种“儿媳”还在为高考而奋斗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陆太太有点不忍直视,她往陆景小臂上一掐,“你来泡茶,让孩子写作业去!”

    陆景捂着手臂嘶嘶地抽气,“轻点行吗!我这是艺术家的手!”

    陆太太在场,乔以棠心疼想看看陆景的手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得一下一下不断往那边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