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私塾,因为去年的战迹,今年开春又来了不少新生,都是从别处转来的。

    李青云他们三人成绩在余城也是数得上的。

    所以府学那边开出的条件也相当不错。

    秦贞道:“师兄,我得跟你说件事,我今年要参加秋闱。”

    他和宋贤前两天已经把资料递上去了,如果不出意外,这次开学分班试就能给出确切的消息。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参加秋闱之前,还得来个摸底考试,以确保你的成绩能不能够参加秋闱……

    王福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秦贞道:“所以,师兄你那成亲照,咱能不能过段时间改成全家福。”

    王福礼窘窘有神,“阿贞,实话跟你说,我去年不是算命的说有三喜么?”

    他一直觉得过了童试和院试,再有娶媳妇。

    然而——

    真像秦贞说的。

    金榜题名为其一,洞房花烛为其二,其三嘛他家媳妇怀孕了。

    大年初一那日诊出来的。

    秦贞一连恭喜了他好几句,王福礼挥挥手道:“别说我了,你也加油啊,你们成亲也有一年多了……”

    秦贞:“……”

    我就不该跟你聊天。

    单细胞繁殖还是咋的?

    正月二十,府学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到齐了。

    今年的分班考正式开始。

    被宗先生恶补了十来天,秦贞感觉自己还行,结果卷子一发下来,多少有点傻眼。

    诗词歌赋,甚至琴棋书画都有涉猎。

    不仔细看,以为这是艺术类的考场?

    其中诗词还要求各写一首。

    秦贞差点哭出声来,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文章大有进步,逻辑方面也更清晰了,就连例子举得也特别恰当。

    再也不是大白话了,三言两语能说尽世间百态,结果,偏偏人家不考这个。

    秦贞艰涩地把磨墨得又细又滑,最后一咬牙先去写大题了。

    直到所有的内容都写完了,也检查过觉得没什么错处,这才开始掰诗词。

    先生喊交卷的时候,他才把改了好几次的诗给写了上去,磨磨叽叽地最后一个把卷子给交了上去。

    出了考场,王福礼和宋贤已经在外头等他了,知道他这方面不擅长,宋贤也没敢多问,只道:“今日厨房做了咕咾肉,咱们趁现在人还不多,赶紧过去不然怕是抢不到了。”

    王福礼道:“要不出去吃吧,我家娘子今日去我姐那儿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秦贞道:“不去,我就要吃咕咾肉,出去了还得花钱。”

    王福礼磨牙,“你小气鬼!抠死了!”

    话虽如此,见秦贞不那么愁眉苦脸了,两人也放下心来。

    王福礼的成绩在整个府学二百来名的学生中并不出众。

    而且他也没想过今年参加秋闱。

    目标就是乙一、乙二这样的班级。

    秦贞和宋贤是奔着甲一去的,结果这场考试一上来就给秦贞当头一棒。

    多少有点儿受挫。

    虽然咕咾肉很好吃,秦贞吃得却不怎么多,反而问王福礼:“师兄,我听说陈大人的诗词特别好……”

    也不知道找他开点小灶行不行。

    上次陈大人虽说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他。

    但是秦贞实在不太好意思。

    王福礼道:“我觉得行,陈大人对咱们这些老乡都蛮照顾的。”

    “他本来还想指点我功课的,不过你也知道,我能考上秀才,那都是走了狗屎运的,我可不好意思找他,不过你去的话肯定行,要是你不好意思,我陪你去,我这个人脸皮厚。”

    秦贞听得心里暖暖的。

    “我家娘子给我带的两坛子酒,我刚好给他送一坛。”

    沈母带的西瓜酱倒也能送过去。

    秦贞第二日,心情十分复杂地提着东西敲了陈家的门。

    他去的刚好是放学时间。

    陈大人还没从衙里回来,秦贞尴尬地直冒汗。

    倒是王福礼依旧没心没肺地,趴在鱼缸前逗了会鱼,看到屋里的小猫也想抓过来摸摸。

    宋贤道:“支棱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想想成了举人之后,身份上又高了一截。

    能欺负他们的人就更少了,为了前途脸皮厚点没关系。

    话虽如此,厚着脸皮求人指点,实在有点心虚呀,要是拜师了什么的,他感觉完全不成问题,可陈大人——

    陈大人今日回来的比平时还要晚一些。

    一进门就到了晚膳时间。

    陈大人留几人一道用晚膳,秦贞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句,“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

    然而,王福礼却喊了一声,“好呀!”

    于是——

    陈大人笑道:“小秦别客气,老叶走的时候,还让我没事找找你呢,最近刚开年衙里有些紧张,我就没腾出时间来,你今日刚来好了,咱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