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乔掌柜把他盯得特别紧。

    争取这本在东景翻倍,两边加起来破万。

    秦贞不知道这年头破万是个什么概念,不过能赚钱自然也是最好的。

    想他上辈子怕是太幸福了,从未为生计发愁,这辈子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吐血。

    卫二原本来让他到了三月份就准备新画册的,可一想,自己这逼得有些着急了。

    万一把孩子给逼急了,他再也不画了怎么办。

    于是,便道:“咱们这边不着急,你慢慢来。”

    秦贞道:“那就好,我还真打算最近好好休息休息。”

    翻过年,他就来翰林院整整三年了。

    像小马最近已经开始走关系,争取能弄个外放的职位。

    徐志明也决定去户部了。

    他还在考虑,是要外放,还是换个部门,或者说继续留在翰林院。

    秦贞这一日将沈君月的画像给上完了油。

    问她挂到哪儿。

    沈君月在家里转了一圈,道:“挂书房行不行?”

    秦贞略一迟疑,她就忍不住道:“你嫌弃我?”

    秦贞忙道:“没有,我是觉得你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这么好的东西不挂书房你说它挂哪呀。”

    生怕沈君月再揍他,他立马叫了人搬了梯子过来,将书房空余的墙上钉了几个钉子,而后把画小心翼翼地挂了上去。

    沈君月对于他选的位置还是挺满意的。

    与秦贞的书桌正好是对脸,只要他一抬头,基本上都能扫到画。

    于是,小马和陈氏领着孩子给他送年礼时,就见墙上挂了幅沈君月的画像。

    “你什么时候画的?”

    秦贞道:“画完有一段时间了,最近见画干了,才挂起来的。”

    陈氏道:“这画与小月姐本人真是一点都不差。”

    秦贞心想,可不是,因为这幅画他还被打了好几次。

    什么画胖了,什么画凶了,修修改改,一分钱不给还折腾人,他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正说着,戚大师与余大爷他们来了。

    戚大师画人物的嘛,跟着秦贞学习了一两个月的素描和油画,对此简直有些着魔,如今见了秦贞给儿子和沈君月画的画,一时颇受打击。

    他一直觉得自己画的人物画,在东景排不到第一,第二、第三也能沾上边的。

    结果,到了此刻看到秦贞画的,这么一对比,瞬间就——

    余大爷道:“咱们画的那是国画,与西洋画自然不同了。”

    戚大师也知道各有不同。

    可一看秦贞画的,再看自己画的,多少有些心理压力。

    秦贞让人上了果茶,这才转移了话题。

    余大师他们这次过来除了给秦贞送点节礼,拜个早年之外,余大爷是打算回余城去了。

    秦贞道:“这会儿去余城?”

    余大爷点头。

    昨日收到家里的信,老母亲身体不好,他这次出门时间也不短了。

    秦贞道:“那是该回去,您怎么走呢?我听说河道已经停运了。”

    “走陆路。”

    好在有商队出京,到时候他刚好与之同行。

    余大爷还问秦贞想好以后去哪儿了吗?

    秦贞摇头,他有想过去东景那边。

    但不一定能谋到与宋贤近的职位,所以,这事就此搁置了。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来事的人。

    沈君月给他分析过,与其去外头不如就留在京都。

    就他这性子,明显属于技术人才,真若是去当什么县令、知府的,可别到时候搞得一团糟,还不如留在京都。

    他在翰林院说实话混得还可以。

    除了油水少点,其实这份工作,沈君月感觉蛮适合他的。

    平时不怎么忙,他还兼了国子监的先生,每个月固定时间有几个跟着他学画画的学生。

    而且他喜欢画画儿。

    以后的鹿山诗会,只会越办越好。

    他若去了外头,鹿山诗会肯定是参加不上了。

    想与余大爷这种大佬级别的画师交流,也不一定能找着人。

    沈君月的意思,他留在京都其实蛮好。

    一边作学问,一边干自己喜欢的事。

    余大爷没与沈君月打过交道,但是听说过她的名字。

    尤其是那本农书上,她是唯一一个女人,也是本朝有史以来,头一个把大名挂在一众男人上头的女子。

    听了这话,忍不住竖了大拇指,“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贞但笑不语。

    打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余大爷是来与秦贞告诉别的。

    临走时,秦贞给他带了两坛子酒,告诉他若是想喝酒,到时候可以去家里取。

    沈二夫妇在家里呢。

    沈好文和沈喜文也在老家,两人都认得余大爷的。

    余大爷道:“对了,你们家那两小子是不是明年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