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贵没听懂:“去柴市口干嘛?”

    七斤抓抓脑袋:“哎,金贵哥不晓得吗?高驰哥哥一直不让我跟你讲,我以为他会单独跟你讲。”

    “跟我讲什么?”

    高驰微笑起来,数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为了让你安心养病,我就没告诉你外面的情况。”高驰说:“两淮盐课提举司府被盗金银钱财一案,已经完结,官差在怡春院找到贼赃,人赃并获,所有人等均已认罪。”

    金贵张大了嘴巴:“……”什么情况?脑子不好使,没听太懂。

    高驰继续笑:“官差在小红姑娘的衣柜里找到一枚银锭,人赃并获。怡春院被查封,从上至下共计百余人被抓,所有人等均已认罪。于今日午时三刻,于柴市口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金贵眨眨眼,弱声弱气地问:“那,那你的意思是?小红姐姐?”

    “对呀!”高驰点头:“那枚银锭是在小红姑娘房间里搜出来的,她是首犯,今日会一并斩首示众。”

    金贵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都站不稳,就这么往地上滑下去。

    高驰眼急手快,一把抱住他。

    金贵全身无力双眼发直的样子让人害怕。

    七斤在旁边大喊:“金贵哥怎么啦!?”

    高驰劝他:“你别这样,现在案子结了,你们已经成功脱身。”

    金贵缓了许久,终于伸手抓住高驰的袖子,无力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房间找到银锭?”

    “因为贪念。”

    “她的房间为什么有银锭?”金贵低吼一声。

    “这是人性。”高驰回答。

    金贵摇摇头,无力地说:“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如果是别人,或许有贪念,但她,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是人就有贪念,你相信她,躲到她的屋子,将东西交给她,她扣下一部分也很正常。”

    金贵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悠悠地问:“是这样吗?”

    高驰点头:“是这样,她在骗你,她是个老手,你一直被她骗。”缓了缓,又问:“现在,你清醒了吗?”

    金贵巨烈地喘着气,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一会儿抓脑袋,一会儿看天空,又看着路旁的行人,突然说:“午时三刻?”

    高驰:“对。”

    “今日?”

    “对。”

    金贵长叹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宜,七斤你过来。”

    七斤:“……”

    “你去租辆马车回去,把我三个妹妹接到柴市口。”

    七斤虽然搞不懂为何要这样做,但还是应了,并且承诺,一定会在午时以前赶到。

    金贵继续叹气:“我们去柴市口吧。”

    高驰扶他站起来,俩人走得缓慢,往柴市口方向走去……

    一路上,金贵的内心翻江倒海:“刚才,你说已经结案了?”

    高驰点点头。

    “只找到一枚银锭就结案了?”

    “不是,找到一枚,官府就有理由相信怡春院是窝.点,只需要查封搜索,自然能找到其它赃.物。”

    “可,怡春院没有赃.物。”

    “没有就创造有,怡春院这么多姑娘,每个姑娘都有私藏的钱,平日客人打赏的积蓄,常年累月的银钱远超过丢失的数量。”

    “那些并不是赃.物。”

    “你还没听懂吗?没有就创造,只要认定怡春院是贼赃窝点,里面所有钱财都值得怀疑。我跟你说过,没人能在疯狗手里讨到便宜,这次出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来搜捕,这些人的出场费可不便宜。怡春院的姑娘们钱多,勉强可以填满这个窟笼。”

    金贵长叹一声:“终究是我害了她,还害这么多无辜女子受到牵连。”

    “也希望你经此事能得个教训,不要脑袋一发热,就做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所谓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丟时十之九。”

    想他拼了老命,差点死去,求到不过十之一,害了怡春院和小红姑娘,不止丢了十之九,失去的不可估算。

    金贵:“……”

    俩人顾了车,赶到柴市口,远远就看到围满的人群。

    大牛看到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隔得老远就搓手过来打招。

    “哟,这是金贵哥啊!哈哈哈哈,你也来瞧热闹嘛?有相中的告诉我一声哦,价格好商量。”

    大牛是干冥婚生意的,当初把高驰卖给金贵,就是大牛做的生意,所以双方也是老主顾了。

    既然大牛在场,那这就是一场公开的买卖,大牛能在这种场合拉生意,是有些官方背景的。

    自古以来,就有冥婚生意的传统,被判死刑的犯人,如果无家属收尸,你在现场瞧上眼了,就能花钱将犯人的尸体买回去配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