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带她到甲七号房。”

    叫小六的伙计明明穿着乐机门的黑白道服,可那躬身弯腰,还有脸上的谦卑样子,好像他就是一个店伙计。

    陆灵蹊无力吐糟,一言也不吭地跟着他上楼。

    “天要黑了,镇子宵禁,客人不要到处跑。”

    天要黑了?

    陆灵蹊终于知道哪不对了。

    明明是天要亮了,怎么是天黑了?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方的天空,渐现漂亮的浅蓝,显然太阳就快升起来了。

    “这……外面的天是要黑了?”

    “是!”

    “咳!等一下,小二哥,请问一下,这镇子的天黑天亮……,一直都这样算吗?”

    “自然!”

    对方理所当然,好像她问了一个奇怪问题的表情,让陆灵蹊歇了口。

    “因为是甲房,我们客栈包所有食宿。”

    他把随手拎来的食盒放于桌上,“要吃什么,客人自用,明天我再来收拾。”

    陆灵蹊着着他关了门,连忙推开窗户。

    本来热闹的街上,果然行人渐少,两边的商户,有的已经关上了门,似乎天真的要黑了。

    这可真是……

    陆灵蹊就站在窗前,看着太阳升起,看着镇里,大家一个又一个关门闭户睡大觉。

    这里……

    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大家以为灵物遍地的五行秘地,怎么有这么多古怪的地方。

    陆灵蹊的眉头,忍不住紧了紧,想在这里得一家平安,何等艰难啊!

    随着太阳渐行渐高,夜晚喧闹的小镇,好像真的睡着了,再无人声。

    她正在想要不要出去再探一探的时候,就发现一个穿着太霄宫法服的女孩,从另一旁的窗户,小心地掠了下去。

    咦?

    是跟她一样,脑子还在的人吗?

    陆灵蹊看看自己罩在身上的黑袍,想想,终是去掉,也嗖的一下窜出窗去。

    朱培兰并不知道,她被人跟了,蹑手蹑脚跑向西头,闪进一个没人的破旧道观。

    陆灵蹊等了一会,没看她出来,忍不住小心地跟进去。

    “谁?”

    朱培兰非常警觉,长剑想也没想地拎在了手上。

    “嘘!”陆灵蹊怕她惊动别人,进到大殿的时候,忙轻嘘了一声,“姐姐是太霄宫弟子吗?”

    朱培兰稍为放松,太霄宫的月白袍法衣,跟无影人身上的法衣有些像,“你是千道宗的?”

    两人的身量都有不足,各看彼此脸上的稚气,哪能不知道,她们可能同乘一条船过?

    “是!”

    虽然之前很不想结交太霄宫弟子,但经过凌雾之后,陆灵蹊觉得有些人还是可以交的。再加上,这里难得遇到一个没有迷失自我的人,怎么样也要试着相交一下,看能不能一起出去。

    “姐姐到这里干什么?”

    “找出去的路。”

    “出去的路?”陆灵蹊惊讶,“出去的路不在东头的石林吗?”

    “那是进来的路。”朱培兰的脸色不好,“进来可以畅通无阻,但你想从那出去,根本不可能。”

    “你试过?”

    “是!”能在这里再遇没有迷失的同伴,朱培兰知无不言,“石林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就会变成石壁,虽然晚上可能能走,但我们走不出去,因为那里有人看着。”

    怪不得她被堵回来了呢。

    “那个……无影之人,既然知道我们没被迷住,为什么还把我们困在这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朱培兰也不解,“我只知道,曾经跟我一样,在这里醒过神来的人,最后都消失在这一片。”

    “有……很多吗?”

    陆灵蹊被她消失两个字说得心中毛毛。

    “第一天,我们谁都没防备,跟我一起迷失进来,最后又醒过神的,大概有一百多人,各宗都有,还有十几个是西狄人。”

    朱培兰后悔自己胆子小,哪怕不加入战团,也不至于瞅都不敢瞅。

    “那他们会不会已经……”

    陆灵蹊在脖子前做了个抹的手式。

    “我也不知道。”朱培兰脸色很难看,“当时他们跟西狄人打起来了,还有山海宗和幽都的修士,也搅合在里面。事后,这里死了四十九人。”

    啊?

    陆灵蹊呆了呆。

    “但应该还有五六十活着的人,当时我偷看尸体分布的情况,似乎大家都进了这道观。”

    “……”

    陆灵蹊随她一起打量道观。

    没有神坛,也没有神像,墙上只糊着七个很模糊的画,供桌上也只一个香炉,看上去寒酸得很。

    一切都太平常了,陆灵蹊尽量忽略掉墙上溅有的可疑血点,顺脚走向后门处。

    吱!

    木门一堆而开,后院却垒着好些个小坛子,上面盖着似乎冥币一样的纸张,却都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