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夺点了点头,带着人朝着隧道的方向探了过去。

    走到隧道门外,谢非夺看到了躺倒在上的一个人,蔡昆当先上前查看,哪知抬手一拨,翻过来竟是一双瞪大死不瞑目的双眼。

    “王二狗。”

    “谁?”谢非夺走进问出声,“你认得?”

    蔡昆点了点头,“城中一个地痞流氓,之前当扒手被我抓住过好几次。”

    姬芜走了过去,抬手将人看了一眼后站起身,“死了。被匕首。”

    姬芜寻了一下没看到匕首,“杀了他的那把匕首跟之前外面刺了王麟的应该是同一把。匕首不在这。”

    谢非夺听着隧道之中静悄悄的声音,皱了眉头,“去里面看看。”

    蔡昆当即招呼着身后的府兵就朝着隧道之中进去。

    “大家小心!”

    谢非夺随后踏入,一进隧道,就嗅见了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隧道之中空气流通速度慢,这味道弥漫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火把被点燃,谢非夺将四周的环境的适应了一下,就听见前方探路的蔡昆声音在前面大喊出声,“大人,在这里!”

    谢非夺赶忙快走了两步。

    脚下的有石子路不平,姬芜在旁边扶着人,两个人快速的朝声音来处赶了过去。

    前方,府兵站在了道路的两边留了一个通道让谢非夺两个人赶过去,而蔡昆就站在道路尽头一线天光处,低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非夺低头向下看,只见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最近的一个,死的是守城的一个年轻的小伙,二十多岁的年纪,此时却是趴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抬手扒着一个姜国人男人的裤腿,手死命的攥着,能看见他手指都被攥得泛白。

    而被扒着裤腿的姜国人亦是死了,被石头砸死的。砸死他的人死在了在向前五米开外的地方。

    人被匕首划破脖子,血流了一地。

    再向前是死做一团的几个人,几个人似乎是进行了一番厮打,厮打的过程不分你我,最后姜国的人被咬掉了一只耳朵,而那杀了数人的匕首辗转到了守城的年轻人手里,最后将姜国人捅死,随后他又爬起,又杀掉了与同伴厮打的另外一个姜国人。

    人本是能逃过一节,可哪知黑暗中突然被人偷袭,让人从背后捅了一个对穿出来。

    而姜国人也没高兴的太早,看着同伴被杀,人站起拼着自己最后的力气,将人弄死在了原地。

    再向前……

    “非夺。”

    姬芜抬手将人拉住,“别看了。”

    谢非夺却是冲着姬芜摇了摇头,朝着前方一直走到最前方隧道出口的位置。

    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而此时,所有的人中就只剩下两个人,双方各一个,都已经打的精疲力尽。

    眼看着自己就要出隧道了,成败在此一举。

    哪知身后却是有一个人将他扑到在地,将人死命的朝着身后拉扯。

    可姜国这人力大,地上能看出被拖拽的血迹斑驳。

    谢非夺迈步再向前走,只见在黑暗与光明交界处,守城人死在那。

    他的手指只是差一点就碰到了那抹光明。

    谢非夺站在隧道的尽头,盯着最后一个人,一动也未动。

    一路走来,谢非夺走到哪,看到哪,姬芜也都看了。他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朝着人走上前,“非夺,你尽力了。”

    “我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谢非夺低垂着头,整个人看着地面,面上尽是自责之意。

    “非夺。”姬芜上前揽住了谢非夺的肩膀,“他们是为了守护淮阴城而死。”

    “还好……”谢非夺鼻尖酸涩,“还好老天将王麟还给了我。”

    姬芜看着谢非夺微微颤抖的身子,抬手将谢非夺肩膀搬过来,将他拥抱进怀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想哭就哭吧。”

    谢非夺闭上眼,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而下。

    他抬手搂紧了姬芜的腰,将头埋在了姬芜的肩膀上,断断续续且压抑的哭声就在山洞之中响起。

    这是谢非夺第一次有些崩溃。

    也是第一次,害怕他走的这条路一条路走到黑,是看不见的深渊沼泽而不是万里姹紫嫣红的桃园胜景。

    姬芜抬手轻轻的拍着谢非夺的背,冲着人安慰出声,“纵然这条路再苦再难,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就陪着你。你若是不想做了,我们就把这里的事情都丢了,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好吗?”

    姬芜凑到他耳畔再次开口,“你还没去过澜夜谷的吧,我可以带你去那里,我师父见了他好徒儿找了这么一个好媳妇,一定很欢喜。”

    谢非夺将姬芜抬手推开,抬手擦了擦眼角,“你师父肯定不会喜欢我。我又穷,又长得没你好看,又不会说好听话。”

    “不喜欢也没办法。”姬芜抬手将他脸颊上滚落的泪珠给擦净,“不喜欢反正也没法退货就讲究着过一辈子吧。”

    “哦对了,我哥和言哥他们之前去的的那个地方不错,我回头可以去问问。”

    谢非夺将姬芜的手拉下来,反手握住,“老芜,我不走。”

    姬芜不赞同的很,“还留下来搞这里的破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