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讨论着画上的绝色美人竟活生生出现在了眼前,实在是恍若梦中,忒不真实。

    白纤把下巴埋在披肩斗篷上的羊绒毛上,拉拢两边衣襟,剔透的眼珠子转着,目光搜寻着秋棉身影的同时,白纤发现那个给她招来人群的男子不见了踪影。

    白纤一愣。

    紧接着,有马叫嘶喊声传开,密不透风的人群渐渐让开了一条空道。

    一行官兵骑着马缓缓穿入人群,喧嚷的人声也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正想借此机会逃离人群的白纤给一个下马的官兵挡了道。

    那些官兵正是皇宫派来抓拿盗画小贼的,加上京城中有关陛下的临摹画作在肆意流传,便多了双层任务,要将这些临摹画作销毁,并惩戒传画之人。

    巡逻间无意看到这边喧嚣得很,空中画纸飞扬,本着查探情况顺便销毁画纸的目的过来,不料迎面撞上一少女面容。

    还是那到处在民间流传的画上人的面容。

    官兵一下傻了眼。

    片刻,眼看白纤就要走出他们的视线,几个官兵骤然反应过来,上前围住。

    白纤正琢磨着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过人之处,两位官兵一人一手就架走了她。

    消息传到宁安侯府上,宁安侯爷双眼一闭,背了过去。

    -

    白纤被送进了皇宫。

    她甚至还来不及欣赏辉煌华丽的皇宫,就被带到了延福殿中。

    白纤双膝跪在盘龙金丝宫毯上,垂着脑袋,安静待着。

    完全陌生的,严谨不容侵犯的宫中环境,令白纤不敢四处张望,她怕一不小心就给掉了脑袋。

    尽管不曾外出,但该教的衣冠礼乐,都不会少。

    余光中,白纤得知自己面对着的,是一床榻。

    层层帷幔浮动中有个人影。

    张公公复杂的目光终于从白纤身上离开,侧过身去,伏低身子,在龙榻旁小心翼翼出声——

    “陛下。”

    ……陛下?

    白纤眼睫如蝶翼扑飞扇动了下,放在双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扒拉起了罗裙。

    那位即将驾崩的年轻皇帝?

    那位下人口中议论的,日夜对着丹青睹物思人从而一蹶不振病倒的深情陛下?

    白纤不动声色地悄悄抬起眉眼。

    榻上正闭目养神的萧琨玉缓缓睁开了眼睛,层层叠叠的纱幔将光线过滤得柔和梦幻。

    他半阖的双眼映着正偷偷抬起头的少女。

    某一刻,心脏像是被重重戳了一下,让萧琨玉一下彻底睁开了眼睛。

    霎时他撑床而起,大手一下掀开帷幔。

    繁复纱幔在空中如楫划开平静的水面,留下圈圈波纹。

    白纤眼睁睁看着传闻中即将驾崩的年轻皇帝从病榻上一跃而起,俊美容貌划开神秘面纱——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哪里有一副病倒的样子。

    白纤一时忘了收回视线,完全呆愣住。

    ……这是诈尸了?

    不过,这陛下……好不见外。

    衣襟半敞,露出的一小块,白嫩又结实。

    白纤霎时脸一热,迅速低下头。

    嘴里小声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正当白纤平复完心情睁开眼,萧琨玉已走到了她的面前。

    ——“起来。”

    白纤愣了下,点头行礼,只是慢慢起身的过程中顿了一下,如画的眉眼轻微皱起——跪太久,膝盖有些疼。

    正欲去揉一下,腰肢猝不及防被他温热的大掌一揽,白纤几乎整个人贴上了他的胸膛。

    白纤惊愕地微睁大杏眼,不自觉地从那朱唇发出,“呃……”

    从出生起,除家人外,白纤就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男子,也不被允许接触。

    这一会,如此靠近这么一位男子,还是当今圣上,她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

    萧琨玉的目光如夜里的湖,钉在她身上。

    白纤能感觉到他在细细地打量着她,就像在打磨玉石般,专注又仔细。

    然后,他开始用他那温热的手抚摸她的脸。

    这一刻,白纤终于看到他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直到他带着茧的指腹来到她柔软的唇瓣上。

    刹那,胭脂遽然被狠狠一抹,洇开了原色。

    一阵痛意袭来,白纤低呼一声,手下意识抬起,一掌就往他脸上招呼过去——“啪”的一声打在了萧琨玉的下巴上。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白纤睁着无辜的双眸,爽到的同时。她觉着自己脑袋要落地了。

    第3章 待在宫里吧

    白纤从小身子骨就弱,又是宁安侯府白家唯一女嗣,白家人对她更是百般溺爱,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又身体缘故,不得不在府上疗养,如今,好不容易能出府游玩半日,结果被带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