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棉是跟着御医同时进来的, 这会站在白纤身旁, 不敢望向那处, 原本想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瞧见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便小声道。

    “小姐, 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白纤思绪收回,看向秋棉, “我没事。”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御医从里头走了出来。

    早守在旁的张公公迎了上去, 忙问,“陛下龙体可有大碍?”

    御医眉头紧皱, 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情况不大好。”

    话落,张公公看了一眼白纤,“你随咱家到别处讲。”

    “……为何不能在这说?”白纤站在一边, 将他们的话全听入耳中。

    张公公欠身, “皇后娘娘,陛下曾吩咐咱家, 不能……”

    张公公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分外感到抱歉。

    白纤抿了抿唇,眉眼微微蹙着,袖子中的双手抓着边缘,一下一下揪着。

    “那他……他可是有性命之忧?我先前……对他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会不会是我……”

    “皇后娘娘莫要自责, 陛下自小龙体本就疾病缠身……”

    “咳咳……”

    御医一时止声,与张公公对视了一眼,方而继续道,“不会有性命之忧,是陛下近日劳累过多,又不注意多加休息,再加上一时伤了……心肺,才导致如此。”

    萧琨玉近日确实是没怎么休息,大半夜也不睡觉,跑来她这边,然第二天又不见了人影。

    “皇后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让陛下好好睡一觉,若是陛下半夜醒来,喝下臣留下的药便好。”

    “还劳烦皇后娘娘今夜待在陛下身旁,好照应一番。”

    张公公与御医走后,白纤兀自站着一会,一时没有出声。

    “小姐,你还是先早些睡下,身子要紧,今夜秋棉来守着便好,莫要再担心其它的了。”

    白纤却是想着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回想当时萧琨玉本来还好好的一个人,下一秒就倒在了地。

    实在是……

    “秋棉你下去睡吧,有我在这就可以了。”

    “可小姐你……”

    “我心中有数,有事我会叫你,好了,去吧。”

    张公公将御医带到了偏殿一处。

    四下无人寂静。

    张公公敛了神色,缓声朝御医开口,“陛下龙体状况到了哪一步了?”

    御医似是有些难为,斟酌了一番,“即便我医过无数人,经验颇丰,我也不敢确保能治好陛下、确保万无一失,我只能尽力而为……”

    “留给陛下的时日不多了,张公公还是要抓紧一些,让陛下莫要再操劳,必须得开始好好治病了,要是再落下一段时间,后果定是严峻的。”

    张公公叹了一声,“咱家也想,可陛下不愿,咱家能有什么办法?”

    “自从陛下遇见了皇后,看着也精神了,咱家还想着,陛下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可咱家怎么也没想到,陛下这会怎就突然倒下了?”

    原先还未立后前,陛下龙体尚且说得过去,只是那药,陛下自登基半年后,便不再喝了,一时变得郁郁寡欢,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致,每日坚持的事,便是夜里待在南禄阁。

    想到这,张公公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便说,“莫非是陛下不再喝那药才导致这般?”

    御医闻言诧异了一番,“……陛下没有每日喝那药?”

    张公公回想着,“断断续续地喝,但经常都是不喝。”

    张公公这一说,御医面上一时有些急,“这可怎么能停下呢!我说怎就!原来问题出在这!”

    “那药定是要日日喝,方可见效果,张公公你定是要多加催促陛下啊。”

    “是咱家的失职,但陛下一忙起来就不见人影,咱家也实属……”

    御医略沉思了一番,随后说道,“我瞧陛下对皇后娘娘甚是喜爱,不如就让皇后娘娘来做此事。”

    张公公面露犹豫之色,“你不常在宫内,不曾看过陛下与皇后娘娘两人的相处,陛下虽对皇后有喜爱之情,但今日,两人关系闹得有些僵……咱家怕……”

    御医倒是不以为然,“夫妻吵架也实属常事,说不准吵吵感情更好。”

    “咱家倒希望如此。”

    两人聊了一番,张公公突然说道。

    “如今朝廷上……看似协和,背地里多少阴谋诡计等着上演,陛下都知道的……都知道的……”张公公语气惆怅,想到最近陛下的繁忙便说道。

    “正是这般,咱家才不知如何是好,如果陛下再不出手,那么他日人就能拿刀到自家门口挥。”

    “上下皆退不得,举步维艰,陛下这般如履薄冰,还坚持了这般久,咱家看在眼里,心里头也不是一般滋味。”

    御医听了此番话,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