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能再等了,她现在就要知道秋棉的去向。

    梁妍面上平和,她下巴微抬起,侧身过来,没有说话。

    直到那拐角处走来人。

    谢嬷嬷扶着太后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梁妍及时行礼。

    太后颔首示意她快快起身,旋即她敛起笑意看向白纤。

    须臾。

    白纤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摁着双肩跪在了地上。

    那是白纤第一次触碰这冰凉的地上。

    又硬,硌她的双膝泛疼。

    也是第一次,在这么低的角度里,任由他人的眼神践踏。

    而她。

    “秋棉在哪?”

    不远处,有两个太监抬着一草席包裹的东西走了出来。

    “那贱婢不会伺候人,哀家让人处置了。”

    太后轻飘飘的一句传来,让白纤当场定住。

    她好似没了任何反应,呆呆地望着。

    直到那两个太监消失在了眼前,她被带回了乾宁殿。

    梁妍离开时,白纤拉住她。

    “秋棉在哪?”

    梁妍眼神流露同情,但更多的是冷血。

    “死了。”

    ……

    白纤的身子开始不好了,她开始咳嗽,往日夜里没有的困意,这会通通像是找了回来。

    她躺在榻上的时间开始变得长。

    她开始不知道今日是何日。

    她还时常回想着从前的事。

    他们派了宫女来照顾她,可她们对她一点也不好。

    她们不让她写信,还夺走她的信封。

    她只能偷偷写,写下他们的罪行。

    夜里她难受起来,她抬起头,掀开床幔,喊“秋棉”。

    喊了一声又一声。

    秋棉没来。

    她不在了。

    整颗心开始揪起来,夹着丝丝抽痛。

    白纤开始无声地掉眼泪,最后像是终于受不住,她垂着头,双手抓着被褥,在夜里哭了起来。

    泪水一点点晕湿被褥。

    她用手背不断擦着眼泪,好似这样能勉强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的自尊心。

    可秋棉怎么没了?

    那些宫女被她的哭声吵醒,从外走进来,她们粗鲁地捂住她的嘴,又大声呵斥她。

    她便咬她们,一下挣脱她们的束缚,赤着脚往外跑。

    她要出去。

    她开始大声求救,只管往前跑。

    即便最后她摔倒在了地上,没有任何人回应。

    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了萧景。

    还有梁妍。

    她怔了一会,随后她有些艰难地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他的面前。

    当视线触及到他脖颈处的伤口,白纤被吓了瞬。

    “萧景……他们将我锁在乾宁殿,你快让他们……”

    “皇嫂。”萧景打断了她。

    白纤满脸泪痕。

    只是她的杏眼还是那般纯澈,天真又愚蠢。

    萧景看她一会,随后又看向后边的人,说。

    “你们连个人都看不住?是嫌活得不够长是吗?”

    “还不快将她带回去!”

    ……

    白纤又回到了牢笼里。

    她不哭了。

    她学乖了。

    可她的身子日渐不好了起来,她能感觉得到。

    多少日了?

    殿下离去多少日了?

    殿下知道萧景叛变了吗?如今宫中皆由他掌控。

    如若殿下知道了,为什么还不来……

    那就是还不知道对不对。

    秋棉也不在了。

    白纤像是失去了支撑,靠着盼殿下能早些回来的念想,撑到了现在。

    她从不是悲观之人,可她的情绪好像已不能由她自己控制了。

    她的身体好像空了一块。

    她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

    她甚至没有力气下床榻。

    那些宫女每日给她灌药,有时候她看见殿下站在了她的面前,可再一眨眼,便是什么也没有。

    她知道。

    有人想害她。

    可她没有任何一点反抗的力气。

    终于,她听见外边兵器相交的声响,震震的踏步声,火亮的光。

    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直到她听见了爹爹的声音,在死寂一片的殿中,如一片光洒进深不见底的深洞。

    “受圣上旨令,尔等大胆造反之人,杀无赦!”

    她爹来了。

    她脸上久违的有了笑容。

    她动作着急,从榻上起来,却又不甚摔在了地上。

    最后她艰难地走到殿门前,无力地拍打着门。

    “爹!纤纤在这!”

    “纤纤在这里!”

    白纤以为,她就要得救了。

    可当那殿门一下被打开,萧景的面容映在她的眼底。

    他突然一把将她捞起,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带出殿外。

    外头火光如昼,格外刺眼。

    白纤在一片黑压压的禁军中,看到她的爹正站在中央,一派正义凌然,临危不乱。

    原本该高兴的时刻,在看到她被萧景带着走出来时,白路那凛然之气有了似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