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朗义也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个姑娘这般爱慕自己,心底满足,回家后祖母问起时,他也如实说了实话。

    此刻的他还没有放弃赵莹莹,娶一个愿意为他着想,愿意为他受委屈的姑娘进门,日后接纳赵莹莹的可能也会更大一点。

    “不错,就是她了。”

    于是,郊外的云清昊去祥云寺后山祈福,再次从山上摔下。

    老太太伤心至极,强撑着给儿子办了丧事……她到底没有把事情做绝,若发现于家不妥当,就让儿子回来。就算回来得有些晚,兴许几个月……可以推说落下山崖之后在农户家中养伤。

    云家结了好亲,最近都春风得意,当然,他们大概怕事情被柳纭娘搅和,从头到尾都没有闹到她面前来。

    *

    住在郊外的云清昊一觉睡醒,发觉屋子不对。

    郊外都是农家小院,院子陈旧,各处都是灰,而这里用的是红木的精致家具,就连床顶的帐幔用的都是绸缎。

    想当初,柳纭娘还是他妻子的时候,这些并不稀奇。但现如今……很明显,他在睡梦之中被人挪了地方了。

    把他挪到这种地方,应该没有恶意。

    但若是没有私心,可以明摆着说啊,为何要偷偷摸摸?

    云清昊心里正疑惑呢,门被推开,一个高壮的汉子走了进来,朝他面前丢下一张纸:“不想死就摁了这个。”

    那人浑身煞气,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杀意。云清昊吓了一跳,垂眸看到地上是一张卖身契,说他为了给儿子娶妻,自愿假死,以十两银子自卖自身。

    云清昊看到那“十两”银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别说十年,就是给他千两万两,他也不会与人为奴。

    这卖身契一签下,生死便由不得自己。再说,云清昊莫名其妙被人弄到这个地方,也没有看到十两银子,凭什么要签?

    他扭开了头,转而去看窗。

    “不动是吧?”那人一脸凶狠,出门后很快拎着一根鞭子进来,在云清昊惊恐的目光中狠狠抽下。

    云清昊惨叫出声,厉声问:“是谁让你对我动手的?”

    壮汉不听,一句话都不答,鞭子再次扬起,一次次落在云清昊身上,无论他咒骂也好,讨饶也罢,甚至拿出银子收买,那人都始终没有松手,落在身上的力道还越来越重。

    就在云清昊以为自己会被打死时,壮汉踹了他两脚,终于收手,临走前还不忘用他的手指沾了地上的鲜血,在那张卖身契上摁上手指印。

    “你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少耍花样。”壮汉临走前,“好心”嘱咐道:“就算闹上公堂,你也该死!”

    云清昊奄奄一息,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字一句地问:“是……是谁?”

    壮汉认为他不可能逃脱,倒也不再隐瞒:“你曾经这样害过谁?”

    云清昊:“……”

    被鞭子打死的只有柳玉娘,且柳玉娘的死也确实和他有关。

    难道是她化作厉鬼索命来了?

    不!

    云清昊痛得混沌的脑子里突然劈开了一道光,莫名就想起来了赵莹莹。她平白无故自己跑去找刘老爷……明显就是送上去挨打受死。

    她图什么?

    那时候云清昊想不通,现在他总算明白,赵莹莹可能不需要银子,她将自己送给刘老爷这样暴戾的人,目的就是为了给母亲报仇,要打死他这个罪魁祸首。

    想到此,云清昊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死,飞快抬头看向即将远去的壮汉:“你帮帮我!”

    壮汉不屑地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远去。

    没有人送饭,也没有人来管地上的云清昊,他痛着痛着就昏睡了过去。

    老太太是在两天后发现儿子消失的,本来云家和郊外离得有点远,母子俩约定好每旬日传一次消息……不是母子俩不想多来往,而是来往不起!

    家里的银子不多,那么多债主虎视眈眈,云家人一落单就会被人尾随。前头云朗义险些又被人揍了一顿,好在他机灵发现事情不对,就往热闹处跑,总算摆脱了那些人。

    在那之后,云朗义就不太出门了,老太太更甚,若不是媒人相请,她绝不踏出大门一步。

    可儿子好端端在郊外的院子里不见了,老太太哪里还坐得住?

    她立刻就想让孙子去外头找人。刚走到门口,就顿住了。

    这事吧,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找,毕竟,于家那边忌讳于云清昊的存在,家里都办了丧事来着。

    如果找人的事闹大,让于家知道他们骗婚……虽然说主意是媒人出的。但动手的是云家,老太太承受不起于家的怒火,也承受不起失去于家姑娘做孙媳的后果。

    明着找,都不一定能把人找到。更何况还暗戳戳的寻,两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