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叔,我这次生日真的有必要去举办场大型宴会吗?”秦汶坐在吊篮秋千椅上,微微皱眉,“有些浮夸,我真正想邀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也只想收到那么几份礼物。

    吊篮秋千椅轻轻地摇晃着,时前时后,让坐在上面的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身心,怠懒起来。

    “很抱歉,小姐。我也知道你不喜欢麻烦,但你这次回国后,本身的家世地位摆在那里…家里的意思是最起码今年你得举办这么一场,怎么样?”鲍书行站立在秋千椅旁,抬眼望向秦汶。

    凭着他对秦汶的了解,早有猜测对方对此肯定不会满意,所以特地提前想好了该怎么去说服她——现下刚好能派上用场。

    “好,行,可以。”秦汶倒也没有继续坚持:反正应付完了公开的生日宴会之后,她还是可以凭着自己的喜欢来。

    如果是只办今年这么一场,也并非很难接受。

    鲍书行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要是秦汶坚持不举办,他还真是没有办法交差。

    ……照旧束手无策,所幸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那我这就吩咐那些人着手去准备了?”鲍书行问得一脸慈祥,成功地收获了秦汶轻飘飘的一瞥。

    “如果我否认,你就不打算让他们进行准备了吗?”秦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鲍叔你觉不觉得你最近的说话风格越来越像李叔了?”

    ……满满的废话文学。

    以前鲍叔明明不这样的,说话简练,办事果决,现在…经常性摆烂。

    他变成现在这样,常和他一起鬼混的李叔绝对脱不了干系。

    “……”鲍书行没有反驳,甚至开始反思。

    大概和一个人待得时间长了确实多多少少就会粘上些对方的习惯。

    大小姐她没发现,其实她现在某些方面也和时家那小alpha…有些相似。

    –

    到了晚上回家后,秦汶亲手将自己的生日请柬交给了时汐。

    之后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我的礼物,你到底有没有准备?”

    时汐接过那张烫金的请柬,对着眼前的omega笑了笑:“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再怎么说也在你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能连个生日礼物都不送呢?”

    “……”秦汶神情冷淡了些,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愿意送我生日礼物,就是因为在我这里住了这几天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时汐察觉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中的漏洞,及时补救,“住没住过都是一样的,我都会想送你那份礼物。毕竟,那是你的生日……”

    她轻声补充:“而你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原来这个人还记得她们现在是未婚关系,秦汶还以为对方早就忘了。

    平日里对它只字不提。

    时汐对着眼前看起来像是闹别扭的omega笑了笑,稍显笨拙地哄她:“礼物已经准备了有一段时间了,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秦汶看着时汐的笑,不自然地将头扭向别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它给我?”

    时汐想了想:“等明天我们从生日宴会上回来以后再给你好不好?”生日宴上嘈杂,送的礼物也多,她并不想把自己送的礼物和他们的那些放到一起。

    想亲手交到对方的手上。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在心底偷偷地希望自己所送出的礼物可以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份。

    “嗯。”秦汶看似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掩去了自己心中藏着的那份期待。

    她原本想提前知道对方会送些什么的,但如今却悄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该得到的,早晚都会得到,倒也不必着急。

    –

    生日宴如约而至,现场别样热闹。

    果然有众多价值不菲的礼物被递交给专门负责的人进行处理。

    ——众人都惦记着这是个讨好秦汶的机会。

    时汐特意晚到了十几分钟,巧妙地错过了前面那些无聊的活动:她觉得,晚到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她还想着一会儿要偷偷地早退。

    早点回去,才能把礼物交给那个小寿星。

    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时汐心里产生了个念头:等到自己过生日那天,一定不要这么麻烦。

    他们聚在一起,都未必能和今晚的主角说上几句话,却仍然执意来这里走个过场般。

    也不嫌累。

    时汐接了杯酒,按着秦汶在宴会前所交代的那般轻轻地嗅了嗅,借以确定它是不是正常的饮品——omega的酒,据说自己是不能喝的。

    一个妖冶女人的出场,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她穿着条喧宾夺主的红色长裙,眉梢间自带风情。

    实在太过张扬,让人难以忽视。

    倒是立即有不少人将她认了出来,是今晚主角秦汶的表姐——秦琥白。

    秦琥白与秦汶三年未见,关系形同塑料姐妹花。对于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参加秦汶的生日宴,她其实很是无感:要不是面子功夫要做足,自己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是不是对方的生日,和她又有些什么关系?

    秦汶从小被家族里的人宠到大,众星捧月,一直都像个小公主般,这一点令她非常不爽。

    秦汶的这位表姐,算不上是什么标准意义上的好人。

    性格娇纵,喜好攀比。

    与秦汶间的竞争尤甚,她第一次见到秦汶时,就带着那股莫名的敌意。

    ……让人很难对她心生欢喜。

    “今晚的目标,大致有了。”秦琥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边穿着稍显随性的时汐——她这人有些风流,经常喜欢在这种宴会上为自己寻找短暂的‘猎物’。

    信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短暂标记,你情我愿。

    但她却又挑得很,是个重度颜控,只对长得好看的人感兴趣。

    刚才暗自地打量了一圈,当即对时汐存了些许兴趣。

    已经观察好了,是个不错的alpha。

    踩着脚底银色的恨天高,秦琥白慢悠悠地向着时汐那边走了过去。

    “晚上好啊,嗯,我们…先碰个杯?”秦琥白不待时汐回答,率先与对方轻碰了下杯,而后一饮而尽——几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雪白的脖颈划下,直到领口,带着些许别样的诱惑。

    时汐微挑了下眉,出于礼节,也只得抬起手来喝下了这杯酒。

    在宴会上经常会有陌生人来敬酒,这些倒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不会过于突兀。

    秦琥白本以为时汐懂得规则,就有意无意地凑近了她:“你也是…一个人啊?”她几乎要凑在时汐的耳边轻轻地呵气。

    时汐察觉不适,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再望向对方时的眼神也不禁冷下去几分。

    这倒是让秦琥白有些意外:难道说…这个人其实并没有懂她的意思?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

    ……居然还有人能看不上她?

    秦琥白有些玩味地打量着时汐,唇边勾着惯有的笑意,等她开口。

    “我并不是一个人。而且,你离我太近了。”时汐察觉出些苗头,心里也起了几分警觉,“我不喜欢别人离我这么近。”

    秦琥白望着时汐,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你倒是还挺可爱的。”一般的人来说,无论是推脱也好接受也罢,可不会是这种反应。

    她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状似无意地回头望去却又没能具体分辨出来到底是谁,只是心中更觉有趣——看样子,这其实还是个早已经被人给盯上了的alpha。

    刚才的那道带些恶意的目光,让她觉出些凛冽的寒冷。看来对方的独占欲还不小……

    倒像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时汐随手将自己手中的空酒杯放入托盘中,没有回答——她自认与可爱这两个字并不挂边。

    这也是时汐不喜欢参加这些参加宴会的原因,几乎每次都是这样:陌生人带着或有或无的未知目的过来搭讪,有时出于礼貌又不能不去理会。

    像带着这种心思的,不必虚与委蛇,直接断然拒绝,让对方知难而退。

    这些都是一般的正确应对方式。

    时汐则更加随性,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刻意在乎什么有关礼貌的问题。

    ……大概也是因为,面对这种情况,并没什么礼貌好讲。

    如果觉得比较麻烦,她都会选择直接走开。

    既然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所谓‘规则’,那自然也就有所顾忌,不会轻易地进行纠缠。

    “刚刚的那个alpha还挺好看的,可惜了居然对我没什么兴趣…她是什么人?”秦琥白单手举着新拿起的酒杯递到唇边,问向身后被自己用眼神示意过来的人。

    “那位啊,是秦汶的未婚妻。”来人望着时汐离去的方向做出回答。

    “……这样啊。”秦琥白将那杯酒饮尽,立即就失去了兴趣。

    切,原来是秦汶的人,没意思。

    ——她才不会傻到去和她那位表妹争。

    反正也只是出于一时的享乐心思而已,没必要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

    时汐靠在一个吧台上,调出光脑给秦汶发通讯信息:【我稍微晚来了会儿,还没有看到你。你现在在哪?】小黄鸭牌劈个叉。

    【目前暂时躲在休息室,一会就得继续出去应酬了。】小恐龙牌扯脸。

    【今晚敬酒的应该也不少…你酒量怎么样?】时汐记得秦汶的酒量似乎要比自己的好上些,但具体好多少她倒是并不知道。

    毕竟那人也就在自己面前醉过那么一次。

    ……还是烈酒。

    【在下千杯不醉,你信不信?】小恐龙牌转圈骄傲,【放心,我已经将一会儿自己要喝的那些酒都换成了无度数的,应该能和喝水差不了多少。】小恐龙牌叉腰。

    时汐几乎要被那几条绿色的小恐龙给逗笑,眼里也带上了点点的笑意:【好。】

    【但是,我在这里挺无聊的。】秦汶先是打出这句话,又快速地删掉,然后将光脑关闭。

    还是不说了。

    鲍书行站在不远处看着秦汶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想了想,立即退身出去:怎么能让秦汶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呢?

    来的人很多,时汐和秦汶还恰巧暂时在两个不同的场里——如此一来秦汶大概率会被那边拖住一会,而在她转场的时候也许时汐就已经悄悄地退场了。

    不过倒也没关系,时汐本就没打算在现在为秦汶庆生。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暗暗地打算的,但是现实却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时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鲍书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时汐的身后,“能否请你去和我家大小姐一起?”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她解释:“秦家有人想看你。毕竟,你与我们秦汶是未婚关系。所以……”所以乖乖地和我走。

    时汐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来自鲍书行的隐隐威胁,这位管家怎么莫名地给她一种笑里藏刀的错觉。

    离谱。

    时汐微点了下头,在鲍书行老狐狸般的笑容中跟着他去找秦汶。

    ……对方这哪里是来征求她的同意,分明就是想着要是自己敢不去那就干脆绑着走。

    时汐还真就没有猜错。

    鲍书行确实存着如果这小alpha敢不答应,那就算拖也要给她拖过去的想法。

    他察觉出秦汶种种小动作里藏着的不耐烦,猜想着没准带个人过去陪她就能有所缓解。

    反正他看时汐独自在那边也挺没意思的。

    一个人无聊是无聊,两个人无聊也是无聊。

    ……倒不如,你们一起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