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陈劲犹豫了一会儿问,“队里的医药箱在哪儿?”

    “陈队你受伤了?”

    “不是我。”

    “那是谁?”

    “话怎么那么多,让你拿就拿来。”

    陈劲拿着医药箱到杨姝宿舍的时候,在门口徘徊了很久都没敲门。

    突然门开了。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杨姝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她先开口:“我不开门,你就不打算敲门了吗?”

    她说完转身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

    屋内没开灯,这么晚,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白色窗帘随着夜风被吹起。

    陈劲突然闻到了一股茉莉的味道,淡淡的。

    “茉莉花?”

    “鼻子还挺厉害,”杨姝双腿交叠,“李雯那天问我需不需要什么花,我就让她给我准备了一盆茉莉花。”

    杨姝看了看陈劲手里的医药箱,淡淡地问:“这么晚了,陈队长来就是来聊天的?”

    陈劲回过神,走到杨姝身边,拉过椅子坐下,打开医药箱:“手臂。”

    杨姝回来的时候胡乱地贴了几个创可贴,她的胳膊上像是打补丁似的,一排歪七扭八的。

    而且杨姝是找李雯借的,李雯只有这种皮卡丘卡通创可贴。

    所以此时,陈劲是对着一排皮卡丘,每一个头的角度都不一样,似是在歪头卖萌似的。

    杨姝开口:“李雯只有这种样子的创可贴。”

    陈劲伸手开了台灯,没说话,上手开始揭那几个皮卡丘。

    女人的手臂白皙滑嫩,陈劲左手两个手指固定住她的手腕,右手慢慢去掀创可贴。

    因为伤口还是新鲜的,没愈合,所以陈劲格外小心。

    屋里静静的,杨姝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总是在这样的夜里,杨姝才能看到陈劲的另一面。

    没有白天的狠厉,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真不知道他的内心有怎样一番过往。

    因为长期训练,陈劲的指腹是有茧的,摩擦在杨姝的皮肤上,丝丝起电的感觉。男人的动作越小心翼翼,那种过电的感觉就越强烈。

    “在巷子里你不是握得挺有力的吗?”杨姝呛他,却也不是真的呛他,脸上是带着笑的。

    陈劲手下动作一顿,眼睛撇过来。

    他的脸是逆着光的,杨姝看不真切,却也能感觉到他如炬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臂还被这男人握着,杨姝竟感觉脸烧了起来。

    “好了别看我了,赶紧处理吧。”

    陈劲倒是听话,果然就接着揭创可贴了。

    直到所有的创可贴被揭干净,陈劲才看清楚了那伤口,足足有二十多厘米,有的地方还挺深,微微渗着血,伤口周围也都是干了的血渍。

    “疼吗?”

    “嗯?”杨姝正看着陈劲的脸欣赏,他这么一句,直接让她想歪了,“嗯疼。”

    “……”

    这话说得暧昧不清,似是在隐喻什么。

    陈劲没回。

    看在杨姝受伤的份儿上,他不打算跟她计较。

    陈劲用生理盐水把伤口周围的干血渍清理干净,然后又拿起了棉签沾了酒精。

    “可能有点儿疼,忍一会儿。”

    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嘶嘶得像是灯泡的灯丝,却让人十分信赖。

    陈劲处理伤口的手法不错,杨姝只在最深的那处伤口时感到了一点疼痛,其他时候都还能忍。

    消完毒,他又涂了药,用纱布包住了最深的那处,其他部分用了创可贴。

    整理完之后,杨姝看了看,自言自语说:“是比我贴的好看。”

    “想不到你还会处理伤口,”杨姝看着陈劲收拾桌上的棉签和纱布,“陈队长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啊。”

    这男人能打能拼,居然也会做这么细致的活儿。

    陈劲收拾完了,看向杨姝,她脸色比刚才发白,看来伤口挺疼的。

    男人眸色一暗,拿过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杨姝不跟他客气,说了声谢,接过来喝。

    女人的脖颈纤细,线条流畅,随着吞咽的动作皮肤有起伏。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更是性感至极。

    陈劲移开了目光,手伸进口袋,想抽烟,但因为在杨姝房间里,他忍住了。

    可是手指尖还存留着她手臂的滑嫩感,怎么搓都摆脱不了。

    陈劲开始烦躁。

    “你说的对。”杨姝突然开口。

    “什么?”

    “关于罪犯那句。”

    陈劲点头,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陈队长,”杨姝认真地问他,“你面对罪犯就没有过想私自报复的时候吗?”

    “有过。”

    怎么能没有过,陈劲此刻能回想起无数次自己的这种冲动。

    “那怎么办呢?”

    陈劲眼睛看着前方,沉声:“警察只是正义的执行者,不是正义的制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