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吧,估计都不能用了。”

    杨姝记得吴滩当时让人全都给砸了。

    “那我就让他把能用的拿给你。”

    陈劲也不想让她再看到那些东西烦心。

    陈劲:“走吧。”

    “去哪儿?”

    “吃饭。”

    因为考虑到陈劲的伤,最终是杨姝开的车。

    她边开边说:“你给我开个导航吧?”

    “不用,”陈劲淡道,“我给你指。”

    “……也行吧。”

    就这样,车厢里没有音乐没有广播,只有外面轻微的风声,和陈劲不时响起的指路声。

    “下个路口右拐……换道……再右拐……”

    最后他把她带到了一个闹市区,看样子是个夜市一条街。

    杨姝停好了车,看看外面的商贩:“森林警察还管城管警察的活儿?”

    陈劲听了笑出声:“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就下了车。

    杨姝一个人坐在车上看着陈劲,纳闷。

    他还真是来当城管的啊。

    杨姝锁了车,几步跟上陈劲。

    街上的人大多是年轻人,看上去还有书卷气,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

    人有点多,杨姝左右躲着人。

    陈劲看到她,站在原地等了她一会儿,然后让她走前面,手在她周围微微护着。

    最后安全抵达一家云南米线馆。

    老板娘手里忙活着一碗米线,看到陈劲招呼:“阿劲来了?快进去坐。”

    杨姝扭头看向陈劲,眼睛里的疑问不要太明显。

    阿劲?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名字跟眼前的男人太不搭了。

    陈劲抬了下下巴:“进去再说。”

    两个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桌上放着一张菜单,塑料封皮,双面儿的,四角有些开裂,微微卷起。

    陈劲抽了几张餐巾纸擦了擦杨姝前面的一块桌子,又擦了擦自己前面。

    “这是魏嫂子,魏队长——”

    “我知道。”杨姝说,她查过资料,当然知道那次抓捕龚三的行动里,都是谁牺牲了。

    陈劲用热水烫了烫水杯和筷子,递给杨姝,然后又烫了烫自己的。

    “你看的是资料里的内容。”陈劲低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不提了,你想吃什么?”

    杨姝看了看菜单:“你推荐吧,我都行。”

    陈劲抬眼看她,眼皮上翻出褶:“这可是你说的。”

    一直到菜上来,杨姝才知道陈劲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一大盘马蜂蛹,炸得金黄酥脆,还能看到细小的腿。

    杨姝看了看马蜂蛹,又看了看陈劲。

    如果目光能杀人,陈劲此刻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陈劲挑了一块稍微小一点的:“上次在阿柱家你就没吃,这次尝尝。”

    他说着,筷子放到二人中间,悬在半空,诱骗似的:“尝尝。”

    耳朵里是食客和服务员说话的声音,陈劲就这样很有耐心地等着杨姝做出反应。

    看这个架势,似乎杨姝不吃,他就不打算放下来了。

    但杨姝是真的下不去嘴。

    过了一会儿,陈劲眉心皱了皱,忍痛似的。

    伤还没好,抬不了多久,但他仍旧没放下。

    陈劲看着杨姝慢慢变化,最后终于肯看他筷子夹的东西了。

    他笑了笑,心道,不错有进步。

    陈劲没为难她,把那个小蛹放在了她盘子边缘,然后去盘子里夹起另外一个大的放进了嘴里。

    不一会儿魏嫂子端着两碗米线走了过来,看到杨姝就笑。

    “阿劲,你也不介绍介绍?”

    “这是杨姝,来队里采访的记者。”

    魏嫂子是第一次见陈劲带异性来,虽然没当女朋友介绍,但是带来吃饭这行为就足够明显了。

    “长得真好看,哪个shu啊?”

    杨姝回:“女字旁,右边一个朱。”

    “好名字,静女其姝。”魏嫂子是自来熟,“阿劲经常来这里,你也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想吃什么告诉嫂子,嫂子给你做。”

    “谢谢嫂子。”

    “别客气,我啊——”魏嫂子说着眼睛瞟向陈劲,“还是第一次见阿劲带异性朋友来呢!”

    魏嫂子说完,笑着就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陈劲看出了杨姝的疑问:“是不是觉得魏嫂子失去了丈夫怎么现在活得这么开心?”

    杨姝被看透心思,摇摇头:“也没有,只是觉得人的适应能力很强。”

    “魏嫂子和魏队长有个女儿,天生白血病。”

    听到这儿,杨姝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向陈劲,又看向了远处忙碌的魏嫂子。

    如果只看这样热情招待顾客的魏嫂子,杨姝是怎么都想象不到她是一个失去丈夫,孩子身患重病的女人。

    陈劲没再说什么,杨姝也没问,有些话不必说,懂的人自然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