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姜汤径直走到楚修面前,深深叹了口气:“把它喝了。”

    少年的扑克脸真真是叫他头疼。

    楚修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他手里的不是姜汤,而是毒药。

    他脸上的鄙弃太过露骨,白倾看着来气,他仰头喝了很大一口,满满一碗姜汤瞬息间浅下不少。

    浓重的姜味把他呛得咳了几下,他把碗递到少年面前:“看到了?没毒,身上这么烫你是想把自己烧傻?”

    ......

    楚修眉头一颤,缓缓接过那碗姜汤,低头轻轻啜着。

    他乖乖喝下姜汤的样子掩熄了些许憋闷,白倾无视一屋子人异样的眼光,继续抬头冲他爹道:“我要把楚修带回去。”

    坐于堂中独椅的中年男人本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听闻这话时眼露寒光,搭在木扶上的手微微缩紧:“你说什么?”

    白倾扭头看了一眼楚修,心头闪过数个狗比系统。

    他抿紧双唇,一度十分肃穆:“父亲,灵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不会影响去七雾门,请您宽心,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会在成为霜尊首徒前恢复灵力。”

    无非是灵根和修为的原因。

    但家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声音与外面的雷声夹杂在一起,一道闪电刚好照在他脸上,状似鬼片,他声如洪钟:“狼妖的毒无解,你的灵根已经废了!”

    灵根废了保住的是命!这买卖划算!!

    虽这么想,白倾面上仍端得很严肃:“父亲,我的灵根废没废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您执意要这么做,我是不会去七雾门的。”

    这句话非常火上浇油,家主如同有人往油泵里扔了个打火机,嘭的一下,炸了:“今日这事由不得你!来人,给我把少爷按住!!”

    白倾着实没料到家主会来强的。

    他下意识就想溜,忍住了。

    三五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便朝白倾围了过来,他脸上蒙了一层阴影,依旧强作镇定道:“这跟你们没关系,我不想伤人,退下。”

    他说这话虚的很,但好像真的把那几个人吓住了。

    一直在旁喝姜汤的楚修,神色漠然。

    白倾默默站到楚修前面:“父亲,在树林里我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修出金丹自然不在话下,我有法子恢复修为,请您相信我。”

    家主听闻这话神色一振,非但没喊停,更像催他下定决心,一拍手,又从堂后走出几个大块头:“快,把少爷抓起来!”

    居然来真的!

    他现在十分怀疑原主与家里的关系,这万千宠爱有点强制啊。

    白倾转过身一把拉过双手还捧着姜汤的楚修:“跑啊!你还杵在这干嘛?”

    那木碗嘭地一下摔落在地,姜汤却被人喝得一点不剩。

    一个浑身是伤,一个才废了修为,如何跑得远?

    楚修眼里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他反手将白倾拉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愿意将灵根渡给少爷。”

    ......

    白倾下巴半晌没收回来,家主似乎也被这句话惊到了,下一秒又被白倾气的脸色发黑。

    他斩钉截铁道:“我不要。”

    雨下得愈发暴躁,狂风吹折了屋外细枝垂柳,呼啸风声宛如凶兽嘶号。

    楚修没说话,面前这个浑身被雨水淋透的人眼中盛满怒意,两条漂亮的眉毛皱成了个川字。

    他看了白倾许久,依旧没个反应,眼中沉得像住了一片鸦群。

    白倾急了,主角是个呆子吗?这种情况还看不出来?家主分明是要把他搞废,他还傻乎乎等着别人来废!

    问题是他一废,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众所周知,主角一被虐,就要开挂了。

    “少爷,您别怪我们。”

    面前黑影越来越近,白倾陡然回过神,心里有些急躁。

    他当然知道楚修不想把灵根渡给他,可他这幅任人宰割的模样实在令人糟心,这要是真拿了他的灵根,以后指不定要被怎么虐,他肯定不敢要啊,要折寿的!

    情急之下,白倾从怀中掏出雷鞭,鞭身上那些暗蓝色的光已然消失,这次拽着鞭子的时候,明显没有那夜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

    他心中生上一计,当机立断把雷鞭收回,往自己脖子上一缠,拉过楚修对他们喊道:“别过来啊!过来我就把自己勒死,你们想找谁去七雾门都没用!”

    情非得已!他也不想用这种手段,今天要是能把楚修保下来,估计就一战成名了。

    楚修皱眉,手动了一下,随即僵在半空。

    这个动作是要去解开他脖子上的雷鞭。

    这种孤军奋战的感觉糟透了,白倾此刻也没心情去琢磨楚修这个动作到底是想他死,还是不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