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酸痛得无法张嘴,细不可闻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

    “...没用...。”

    -

    楚修从冰天雪地中踏出来的一刻,他已经确定,这里的结界确实没人进去过。

    此刻日头已经有偏西的架势。

    楚修仰起头,遥遥看了一眼山顶祥云,从他发间飘下几朵极小的霜花落在肩头。

    片刻,他毅然转身走向结界外树木丛生的林地。

    潮湿的泥地上有许多新鲜的杂乱脚印,刚刚有人来过。

    那些脚印粗旷混乱,鞋印宽直无其他折痕,主人应穿的是布鞋或草鞋,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白倾的。

    他迅速在这一片林地中寻找线索,靴底传来一股细微的灵力。

    少年忙凝神跳开,地上是一块黝黑的椭圆碎木,埋在一片黑泥中极不起眼。

    那块石头自他躲开后,兀自发了会光就恢复如初,这落在楚修眼里,又是一副场景。

    他拾起那块木片,循着杂乱的脚印一路走去,入眼的一幕令他更加确认心头想法。

    上山时他感受过这块木片的气息,很简单的障眼法,他以为是入山门的初级障碍。

    这片地界在山门侧面,不显眼,却空出很大一块,现在这里满地狼藉断箭,地上有很多道交错狰狞的长痕。

    楚修下颌绷得很紧,面容阴沉。

    那根箭矢便那样撞入眼帘,雪白箭羽在空中微微飘动,它斜斜插在地上,惹人注意的是,箭头上挂着一小块冷白色的高级布料。

    布料上爬满了蚂蚁,小蚁触角上来回搬运的,是沾上细沙的血肉。

    衣料一角,隐约能看出上面纹着的梅花纹路。

    少年眼中腾的染上一片血红。

    第二十六章 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月色皎洁,地上铺满了干枯的稻草,潮暗冰冷的石墙上开了一道四方小铁窗。

    肩头的伤口被人简单包扎过,血被止住了,身上冷汗却止不住的往外冒。

    很冷。

    那抹静谧的月光覆上脸庞的时候,他居然觉得有些暖和。

    “听说白家少爷没上七雾门!我们抓的该不会真是他吧...”

    ‘啪!’

    被甩了一嘴巴的喽啰噤声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些事情老大自有分寸,我们听吩咐就是。”

    白倾掀起眼皮,双唇粘黏在一起,他一张嘴,就是满嘴的铁锈血腥味,没照镜子他都能想象得出自己的惨状。

    不会被烧成傻子吧。

    他哑着嗓子对外面喊了一句:“我要喝水。”

    声音戛然而止,不一会儿,又传来细细的交谈声。

    白倾靠在墙根,冷冷盯着门外。

    想来这群山匪头一回抓到活的修真者,又恰好听说白家少爷没上山,一时半会不敢杀,又不敢放。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破旧的瓷碗被人推进来,刻着牡丹弦纹的碗边磕破了一个角,上面沾着泥土。

    不知道喝了会不会拉肚子。

    干裂的双唇把舌头给刺了一下,白倾没犹豫多久,慢慢挪动着身子过去把水喝了。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咯吱咯吱,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浑厚响亮的声音。

    “你是白家少爷?”

    那人进来时恰好看到白倾正捧着那缺了口的脏碗小口喝着水,神情微妙。

    白倾保持着喝水的动作,又抿下一口,甘甜的凉水润过喉咙,他这才开口:“我不是。”

    面前人又扫了他一眼,不屑道:“看着也不像。”

    “......”

    “都说白家大少爷已经金丹了,怎么可能这么废。”他嘲讽的笑声还没落下就被人踹了一脚。

    椒???????樘“一群没脑子的玩意儿,他说什么你就信?”

    地上的稻草被那圆形的铁块砸出一个凹进去的印子,胡子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白倾又靠回墙根,面无表情看向他们。

    他们没动他,不是在忌惮什么,只是权衡利弊。

    如果他承认自己是白倾,大概只会让他们思虑的天平更倾向于斩草除根。

    胡子男人突然出手,铁链声夹杂着铁块撞击在一起的声音,两个满是尖刺的流星锤交错向他甩去。

    逼人的厉风把他鬓边发丝吹乱许多,白倾眼睁睁的看着那尖刺往他脸上戳来,脚底却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子,越急躁,脚底越沉重。

    真他妈见鬼,刚刚还能动。

    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铁刺扎破皮肤,手中涌出不少热流。

    流星锤在碰到他手的那一刻被人收回了力道,从男人的神情可以看出,他赞同了白倾很废的观点。

    “学着点,这样审问最省力气。”

    胡子男人又看了他许久:“就按之前说的办,别弄死了,脸留着。”

    “好勒,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