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想让自己也栽个跟头。

    楚修没解释,而是担忧道:“白倾,你真的没事吗?你刚刚...”

    我刚刚差点杀人。

    他大概是想这么说吧。

    白倾绕过他,面色淡然:“没事。”

    楚修那没个轻重的手蓦地将他手臂拽住了,大少爷脸色微变。

    白倾不动声色拂开少年的手,他能感受到右臂涌出的血更多了些。

    不太妙。

    他叹了口气:“真的没事。”

    如果你再拦着我,说不定就有事了。

    白倾甚至想嚎一嗓子,把韩冬云喊出来。

    楚修皱眉打量他,眼神赤裸。

    看了半天,眉头越锁越紧,白倾一度怀疑他再继续皱下去,眉毛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楚修抿紧薄唇,忽然凑到他面前细细一嗅,立马沉着脸道:“白倾,你真的受伤了。”

    ???

    这嗅觉是否过于灵敏?

    大少爷赶忙离他远了几步,坚定道:“没有的事。”

    说完这句话,他尽量逼迫自己忽略身后那道冰寒的目光,转过身大步流星往寒凌殿走。

    赶紧溜。

    宫殿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502小声道:【宿主,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不看!

    肯定是让他看楚修的好感度,再以此要挟自己说一些奇怪的话。

    502很坚定:【不看你会后悔的。】

    啧。

    白倾站定,颇为猥琐的回头瞄了一眼小祖宗。

    我草。

    楚修身上的怨气简直都能实体化,面色阴郁不说,他这猛地一回头看到的也是那如同有着血海深仇般的眼神。

    白倾打了个寒颤:老子看了才后悔。

    【宿主,站住别动!自信点看着他!!】

    自信?

    他还真没收回眼神,下意识将脊背挺直了些,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几秒钟的时间,愣是把楚修眼里的阴郁撞成了复杂,撞散了冲天的阴寒,甚至硬生生撞出一股可怜的幽怨味道。

    大少爷呆若木鸡。

    -

    韩冬云不在寒凌殿。

    白倾动作利索,把那些沾了血的白纱扯下来,齿间咬住干净布条一端,绕住伤口打了个结,随后正好衣冠,神色平静。

    小祖宗端坐在他对面,指尖紧紧抓住自己衣衫下摆,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楚修动了动双唇,眼睛死死盯着他右臂:“是不是那日被人偷袭?”

    “恩。”

    白倾尽量装出一副是我大意了的表情。

    这件事在七雾门闹出不小动静,可知道他受了伤的,只有偷袭者本人和韩冬云。

    大家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去惹大师兄。

    听到他承认,楚修表情立即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再无之前丝毫阴郁,眼底激起的层层涟漪,是一圈圈的心疼。

    这让白倾有些飘飘然。

    小祖宗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好太多,本以为楚修知晓后此事后会质疑他的修为,小命堪忧,谁能想到他会乖乖坐在身边看他上药,对他说一不二?

    白倾乐得很。

    少年见他神色平淡,似乎并不当一回事,指尖兀自收紧了。

    他声音很轻,却沉甸甸的都是悔意:“对不起,白倾,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人偷袭。”

    时间静止了几秒。

    惊雷滚滚中,白倾的心似乎被什么击中了。

    他开始真的相信楚修是个正派,他好正直。

    虽然被偷袭后,自己也有悄摸摸的怪过楚修,可真正听他道歉反而很不好意思。

    毕竟动手的又不是楚修,如果他修为当真在金丹,也不会被人所伤。

    白倾忙露出一副错不在你的表情:“与你无关,是我不小心。”

    话音才落,楚修突然咧开嘴笑起来,笑容腼腆,他眼中闪着光:“少爷是怕我担心才不愿告诉我吗?”

    这话把他听得一愣,随后心中直呼绝,小祖宗给他找的台阶让他不顺着下都不好意思。

    白倾借着这愣神的功夫,将这句话说出了绝佳效果:“...是,怕你像现在这样,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少爷...”

    这一声呼唤夹杂了太多‘你终于开窍了’的感喟,白倾听得一激灵,小孩已经朝他扑了个满怀。

    少年扒在他胸口,避开他右臂伤口,仰起脸瞧他:“少爷,我们回寝殿好不好,我来照顾你。”

    他离自己近得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白倾咽下一口唾沫,强作镇定:“你伤好全了?”

    少年一扬头:“当然。”

    他一时没找出反驳的话,楚修的伤怎么可能好,一天到晚泡在玄月台练剑,还带妹子,能好才怪。

    大概是白倾质疑的眼神触动到少年,他凑得更近了些。

    “少爷在想什么?”

    “我想你精力挺旺盛。”

    楚修笑容甜的像刚吃完一块糖,他喜滋滋的抱住白倾:“少爷,你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