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他想发脾气。

    江裴知因为身高体重的天然优势,被推了一把也就是直了个腰的事,他眉宇间带起了不耐的冷意,但还是问了句:

    “用不用去医务室? ”

    闻阔抬头,没好气的回道:“去医务室给你看脑子吗?”

    江裴知顿了一下,那种不耐和烦躁蓦地消减了些,因为闻阔眼角泪痣的地方挂着颗欲掉未掉的眼泪。

    语气态度都挺恶劣,眼泪也是磕出来的,但看着怪可怜的。

    于是江裴知嗓音凉凉的“嗯”了一声。

    闻阔:“?”

    闻阔觉得这人可能五行缺揍,别提有多晦气了,长腿一跨敦的坐回了座位,还不忘在两个桌子中间画条楚河汉界,边上放了个造型别致的圆规,立场摆的很明晰,大有你敢过来我就敢扎死你的意思。

    赵嘉许很有眼色,眼看着闻少爷丢了人,恼火的快掀桌子了,忙对其他同学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别看了啊兄弟们,快上自习了,大家都回自己座位吧。”

    前排还有同学伸着脖子眼神询问,赵嘉许挥了挥手,教室安静以后他才转头对江裴知压低声音说道:“江爷,主校区这个时间安排和分校区不太一样,五点以后到九点都是自习,前两个小时自由安排,七点老乔会过来发卷子考试,哦,老乔就是我们班主任,教物理的,考试就考今天上午讲过的东西,你等下可以提前看看,我们进度好像不太一样。”

    江裴知听到那非常不三好四美的称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接受了,点头道:“谢谢。”

    赵嘉许:“嗐,以后都是同学,有什么就找我啊,当然也可以找闻——”他话到嘴巴一个激灵,忙拖着长音换了个词:“我们。”

    江裴知觉得自己大概能画出这个“我”和“我们”以及闻阔之间的韦恩图。

    旁边的人已经趴在了桌上,只留给他一个烦躁的后脑勺,他朝前点了点头没再发出声音。

    赵嘉许把头掉回去以后江裴知才又开始打量旁边的人。

    脸埋在桌上的粉红豹脖枕中间,质感很好的黑色t恤贴在背上,少年背骨凌厉,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劲瘦和骨感。

    皮肤挺白。

    长高不少。

    脾气比上次见的时候还差。

    他视线又扫过去桌面,丢了杯盖的镭射水杯,毒液形态的黑色笔筒,五彩缤纷的中性笔,白色的迷你小空调,脖枕,桌前延伸出一截儿的伸缩书架,窗台上还摆着个放零食的小篮子。

    江裴知:“……”

    收破烂儿的臭毛病也没改。

    他收回了视线。

    —

    闻阔起初被旁边的视线盯得心里窝火,特想亲自起来教这位江狗学做人,但这想法没一会就在脑子里散了,闻阔一度怀疑是自己晕了过去。

    离奇的是他还做了个梦。

    他梦见江裴知那傻逼一直撞自己,说要把他挤出来。

    闻阔心说挤你大爷,都是祖国的花朵能不能文明点。

    但那傻逼不肯,还要挤,不知道到底想挤什么,最后江裴知都贴他身上来了,闻阔吓得一个猛子,诈尸一般坐了起来。

    他顿了两秒,揉了揉眼睛,他是想看黑板正上方挂着的钟表现在到底是几点,但他看不清楚。

    他又揉了揉眼睛,难道今天和江裴知撞头还把眼睛撞近视了?

    前面的赵嘉许扭头看着他,小小的眼睛里装满了大大的困惑。

    闻阔不知道这二百五干什么,刚要说话,就听到他问:

    “江爷,你是……做噩梦了?”

    闻阔心说有江裴知那确实在噩梦的范畴:“我……”

    等等。

    什么玩意儿?

    闻阔:“你再叫一声……?”他蓦地愣住了。

    嗓音沉稳低沉,是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清冷味道,闻阔就算一夜之间被斧子劈了声带也变不成这样。

    赵嘉许又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江爷?”

    闻阔没顾上理他,惊悚的扭头,然后看见了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的自己,这一刻,闻少爷感觉自己前十七年构建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而且,他好像明白刚才做那个梦什么意思了,感情是把他魂挤出来了是吧。

    闻阔:“……”

    神经病啊!

    眼看着“自己”好像也醒来了,刚才还沉浸在自己崩裂的世界里的闻阔立马先声夺人,低声飞快说了一句:“你先别动。”

    对方和他四目相对。

    “……”

    怪得批爆。

    很明显江裴知也愣住了,愣了一会后,他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