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看了眼闻阔,气息急促了起来:“我没欠钱。”

    砍兜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口:“你说没欠就没欠?哦,我都忘了,丁想,我还没给你算利息呢,不如都加上吧,你妈那里的赔偿款还剩不少吧?要不我直接去找你妈要?嗯?”

    “没有了!”丁想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我妈那里没钱!”

    “嘭!”砍兜突然伸脚一踹,把人掀到了一边,丁想后背狠狠撞上了一旁的砖墙。

    “我改主意了。”砍兜:“闻阔,你替他还十万,剩下的我去找我们丁阿姨要,怎么样?”

    丁想脸色瞬间惨白,嘴里又开始低声念叨着什么,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急促,手死死捂着后腰上受伤的地方。

    闻阔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冷意。

    不就是一个狗屁集训营。

    他踢开脚下的一个石子,语速很慢:“那场考试对我确实很重要,但也可以不考。”

    “哦,所以闻大少爷是打算……我操……”砍兜脸上突然重重挨了一拳,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他啐了口脏话,气还没喘匀领口就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拽住了。

    “因为就算没有那个集训营你爸爸也照样考得上京大。”

    闻阔的声音又冷又傲,浑身上下仿佛扎满了尖刺。

    巷口堵着的两个人都懵了,反应了好一会才冲上来,结果还没靠近就被闻阔回脚踹了出去。

    他打架特别刁钻,大部分都是野把式,揍人又狠又疼,砍兜挨了几拳腿都在哆嗦,差点直接跪下。

    “比起考试,我觉得解气更重要。”

    他嗓音不高不低,但足够在场的每个人听到。

    挥拳时带起一阵风,把他的衣摆撩了起来,闻阔:“你是觉得我比江裴知的脾气好么?”

    “我操你妈的闻阔……”砍兜捂着脸,指缝间流出了鲜血:“你他妈今天死定了……”

    “对于你这种臭傻逼,我应该早点动手。”闻阔扯着他的头发拖到了墙边,“不是想要钱么?你今天住进icu所有医疗费我帮你包了。”

    “闻阔……”砍兜的头抵着墙,他半弯着腰,吐了口血沫喘息道:“你等下别哭着叫爹。”

    闻阔拽着他的头就往墙上撞,那一下力道极大,他没打算停,然而再抬手时,身后突然有人抡了一棍子过来,又快又突然,闻阔躲闪不及,硬生生扛下了。

    钻心的疼痛在背部扩散,他晃了一下,回手扯住了偷袭人手里的棍子。

    那人比较怂,也没想到闻阔会直接抢,瞬间就松了手想躲开,闻阔也没手软,一棍子回了过去,那人惨叫一声趔趄扑到了一边。

    闻阔额角已经有冷汗下来了,他从小就怕疼,分化以后对疼痛更是敏感到了极点,平时小磕小碰都耐不住,别说来这么一下。

    他压着轻颤的呼吸,肩胛骨疼得让他有些站不稳,他用棍子撑住了墙,感觉不太妙。

    他对畏缩的丁想说:“你回学校……”

    结果话还没说完,砍兜突然动了,墙边有块松动的砖,他不知什么时候卸了下来,趁着闻阔不注意照着他的头就砸了过去。

    就在几乎同时之间,缩着的丁想也站了起来。

    闻阔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刚才丁想死死捂着的那个地方根本不是因为受伤太疼,而是因为那里别着一把水果刀。

    他睁大了眼,几乎是喊了出来:“丁想!”

    但还是晚了一步,尖锐金属刺进皮肉的声音令人心惊,砖头嘭的一声在闻阔脚边碎成了两半,耳边是砍兜痛苦倒地的惨叫。

    丁想嘴里嘀嘀咕咕,压低的声音快而急切,他的情绪似乎绷到了极点,没有任何犹豫就捅出了第二刀,鲜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沙土中。

    “是你欠我的,你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都应该去死。”他语气有些疯癫,还夹着不太明显的哭腔。

    那两个人已经吓傻了,其中一个瘫在地上,手忙脚乱摸手机,他哭着问另一个打120还是打110。

    闻阔离得最近,伸手就要去抢刀,“丁想,你冷静点!”

    “不要碰我!”

    他挥刀反抗,锋利的刀刃滚过闻阔的小臂,并不是很厚的外套下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洇到了衣服上,扩散成了一大片暗红的痕迹。

    闻阔捂着胳膊闷哼一声,丁想似乎也回神了,他吓了一跳,刀当啷一声扔到了地上,他看着满手的鲜血惊慌失措。

    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闻阔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脸色煞白,一脚把刀踢开,确定没人能再摸到那把刀才拿出手机拨了120。

    人在过度疼痛的情况下会意识不清,但他没有,他的思维几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很快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并且报了地址,随后又报了警。

    因为一中附近就有医院和公安局,所以救护车和警车都来得很快,前后不过几分钟。

    嘈杂尖锐的警笛声和混乱的人群打破了七里坡早晨的宁静,狭窄的小巷被围得水泄不通。

    闻阔看着被抬走的砍兜,深呼吸了一口气,鼻尖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他就像在雪地里跋涉了几千里,四肢麻木,兜头罩来的除了冷还是冷。

    和砍兜一起的两个人吓得话都说不清楚,哆哆嗦嗦上了警车,只有闻阔全程冷静,警察注意到他受伤的胳膊让他先去医院,把它交给医生时顺口问了句:“疼不疼?”

    闻阔摇头:“不疼。”

    然而当他出了小巷,看到喘着粗气跑来的人时,所有的理智冷静好像在那一刻都土崩瓦解了。

    耳边传来江裴知压抑着颤抖的声音:“疼不疼?”

    额头的冷汗滑进了眼睛里,又涩又刺,红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