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燕楼待了许多年,啥事儿都见过一轮了,连蒙带猜,李嬷嬷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嬷嬷,我葵水好像来了。”颜茵小声说,顿了顿,甜如蜜的嗓音又小声响起,“刚刚来的......”

    李嬷嬷脚步一顿,扭头看颜茵。

    如若不是她眼里的纯净柔化了浑身的距离感,端是这张千娇百媚的美人脸,便多少给人一种露着锋芒的艳丽,魅得让胆小者心头惶恐。

    眉梢动了动,李嬷嬷下意识怀疑这丫头是否又动了小心思。

    遂,直接伸手探。

    颜茵惊呼,对方虽是女子,掌中却有一层薄茧,与娇嫩的腿肉摩擦而过,吓得颜茵匆匆往后退了一步。

    李嬷嬷淡定收回手,“跟我来。”

    颜茵紧了紧身上那件只比蝉翼厚少许的红纱衣,让它尽量遮住自己浅蓝色的小衣,含着泪悄悄往四周瞧了瞧,所幸前厅有盛大节目,来客都看节目去了,走道上并无旁人。

    “咯嗞——!”

    李嬷嬷推开了一道房门。

    李嬷嬷:“进来。”

    颜茵不想在这空荡荡的长廊上,忙跟着进去,入内后悄悄打量,颜茵发现这并不是之前关押她的房间。

    在颜茵悄悄四处看时,李嬷嬷从柜子里翻出一套银丝彩绣棉裙。

    李嬷嬷:“换上。”

    颜茵闻声扭头,带着水光的狐狸眸子亮了。

    这身银丝彩绣棉裙还是有些薄,但好歹不再是那种单薄的、完全没有任何遮挡作用可言的纱衣。

    略显正经。

    哪怕只是“略”,此时也足够让颜茵高兴。

    拿了衣服,颜茵赶紧躲到屏风后面去。

    李嬷嬷守在房间门口,这屋子没有窗户,倒不担心人从别处跑出去。

    撇开那点罕见的怜悯不谈,李嬷嬷其实另有打算。

    这丫头来葵水了,今儿肯定是不能伺候人的,但生意谈成了,总得交货吧。

    能看不能吃,这事实在恼人,李嬷嬷怕贵客怪到飞燕楼上,干脆把人裹紧些。

    *

    二楼雅间。

    柳三娘眉开眼笑,不见半点刻薄,“甚好甚好,我即刻让人把金鸾带过来!您要她在这儿给您献舞,亦或者立马让她跟你回府,都随您高兴。”

    生意谈成,而且拿到的银子比柳三娘预想的还要高出许多,这是柳三娘此前万万没想到的。

    前段时间听闻有巨贾来了扬州,莫不成就是这位?

    偷偷打量眼前男人,柳三娘暗叹,这男人不仅年轻,皮相也是万里挑一的出众,金鸾跟了他绝对不亏。

    “不必,我自行去见她。”贺沉绛回绝。

    柳三娘稍怔,以为贺沉绛等不及了,“行,待会爷请跟我来。”

    钱有财拍拍自己的大肚子,笑成弥勒佛,“这么大一笔银子,说花就花,戎老弟真真是豪气!”

    纵使他家财万贯,但这几乎能建小半座城池的银子,他如何也舍不得拿来买一个美人。

    贺沉绛面露微笑,“只要与钱兄合作顺利,今日千金散去,明日定当复来。”

    钱有财愣住,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大笑,“还是戎老弟有远见啊!确实是这个理儿啊!!”

    话毕,他竟还举起桌上的白玉酒杯,“预祝我们在仙草的庇护下,财源滚滚来!”

    贺沉绛同样举杯。

    温酒下肚,贺沉绛起身,“钱兄,我有事先去忙了。”

    钱有财笑得一脸荡漾,“春宵一日值千金,戎老弟尽管去!”

    贺沉绛走出厢房,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紫袍男人眸底浮现出冷芒,转瞬即逝。

    左拐右拐,柳三娘带着人找到了李嬷嬷,因为太高兴了,故而柳三娘并未发现李嬷嬷欲言又止的神情。

    柳三娘笑眯眯地推开房门,“金鸾就在里面,爷请。”

    贺沉绛入门。

    在贺沉绛进去后,柳三娘体贴的将房门关上。

    李嬷嬷忙附耳过去。

    *

    房中。

    听到开门声,又听见柳三娘的话,藏在屏风后面的颜茵抖了抖。

    她听见了,这房里进来了男人!

    躲在屏风后,颜茵咬着唇左右瞧,忽然发现这房里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既没有可杂碎的玉盘子,也没有酒杯能扔。

    颜茵往里缩了缩,随着她的动作,头上金钗的流苏晃了晃。

    颜茵一顿,连忙拔下金钗,她太慌张了,金钗都掉在了地上。

    叮当一下,声音悦耳。

    颜茵小脸白了白,捡了金钗后,直接往外奔。

    金钗的尖端在烛火下闪烁着锋芒,只是这锋芒很快消失不见。

    颜茵刚跑出来,钗子还没刺到人,手腕便是一痛,金钗落地,而她整个人也被抱了个满怀。

    沉香与脂粉混合的香气擦过颜茵的鼻间,明明不难闻,却让本就紧张的颜茵有股作呕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