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绛:“来过诊脉。”

    岳山瞄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心道殿下是真的慌了。

    诊脉?

    您不松手如何没法诊脉啊!

    “爷,您要不在旁边稍等,待属下给夫人诊脉。”岳山隐晦提示。

    贺沉绛一顿,当即松开颜茵的手,给岳山挪了位置。但他不退出榻边,只是往上挪了些,转而去探颜茵的额头温度。

    他的动作很轻,手抬起时指尖带着止不住的轻颤。

    岳山开始诊脉。

    颜茵起了高热,但没到昏过去的程度。她是有意识的,也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不能食用桃子,每次一吃,身上总会起红斑,有时候也会伴之一同起高热。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哪怕不用药,过了十天八天也会痊愈,起的红斑亦不会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此行回京,在路上难保会遇上些熟人,而为了以后“死无对证”,颜茵不打算让别人看清楚她的脸。

    她脑瓜子不灵活,思来想去,就只想到这自损八百的一招。

    这招烂是烂了点,但胜在管用。

    不过颜茵没想到这人来得这般快,且还带了个会医术的来。

    片刻诊脉后,岳山收回手,皱着眉头说:“不是毒物,夫人这征兆倒有点像得了癣病,应该是......误食了某种发物所致。”

    听说不是毒物后,贺沉绛紧拧的眉心总算松开少许,理智逐渐回笼。

    而也是到这时,贺沉绛才惊觉刚刚他竟有些手脚冰凉。

    贺沉绛疑惑,“发物?”

    船上的饭菜是由厨房统一做的,不存在小厨房一说。

    除去日常饭菜与酒水,还能入口的也就前些天买回来的果子。

    大家吃的也一样。

    但却只有她一个人犯了病。

    冷静下来后,贺沉绛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件事。

    这时岳山开口,“爷,您是否还记得,半年前的宫宴之上,新任礼部尚书一职的冯子石在饮下今上赐予的牛乳后不久,面无血色,浑身瘙痒,后来还腹泻不止。”

    岳山说的事,正是贺沉绛方才想起来的。

    朝中官员身体有异,且还在宫宴上发病。今上大惊,唯恐宴中有人投'毒,当下立即叫了御医来诊。

    御医院院判亲自诊脉,得出并无毒物,只说这位礼部尚书食用了发物。

    后来缓过来的冯子石也承认自己不能饮用牛乳,一旦饮用便会浑身不适。他还说莫说只是牛乳,哪怕是毒物,只要是君主所赐,他也绝不推辞。

    这一通马屁拍得今上心花怒放,当即还笑赞了他一句。

    贺沉绛吩咐,“去把小满喊过来。”

    小满很快被带到。

    贺沉绛目光沉沉,“从今早始,夫人食过何物?”

    小满:“早膳吃的厨房做的肉粥,夫人的早膳向来吃得少些,今日也不例外,用了一碗肉粥便不用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夫人吃了桃子与大枣。”

    又想了想,小满摇头,“没了,今早夫人吃过的只有这些。”

    贺沉绛首先将肉粥排除,肉粥先前她吃过,但无症状,不是肉粥作怪。

    桃子与大枣?

    贺沉绛:“她前些天吃过桃子与枣么?”

    小满回忆,“昨日夫人使用过大枣,至于桃子......先前好像没有。”

    贺沉绛眸光冷冰冰的,“去把船上的桃子全处理干净。”

    小满仓皇出去了。

    贺沉绛:“岳山,给她开药吧。”

    颜茵静静躺着,浓长的眼睫悄悄的扑腾了下。

    她没想到只是那么一会儿,贺沉绛就把事情给弄清楚了。

    这怎么可以?

    不过颜茵一颗心悬起来没多久,她就听见岳山说:“爷,船上怕是没有足够的药材。”

    他们这一行每个都身强体壮,平时别说高热了,连小风寒也不会得。

    船上虽有备药,但那也是一些最基本的药材,以及各类解毒丹。

    像如今这种食用了发物之后,生出的类似癣病,哪有适合药材。

    贺沉绛想也不想便道:“那就停船,让人下船去找!”

    第45章 第45根铁柱 共寝

    颜茵听说贺沉绛要停船, 当下就着急了。她绞尽脑汁捣鼓的这一出,可不是为了让对方给她治好。

    躺在榻上的少女缓缓睁开眼,“我其实感觉还行, 不要吃药......”

    她还在发热,鼻音比平日重一些, 声音更软些,像一块飘逸着甜意的小奶糕。

    颜茵开口的第一瞬息,贺沉绛便注意到了。

    男人的目光当即移回,狭长的眸深如潭, 见她醒来, 浑身气息顿时平和了许多,“生病就得吃药, 这事没得商量。”

    这话不容置喙,但说话时语气却很轻柔。

    颜茵抿了抿唇, 才说,“我们都快入京了, 入京之后再去医馆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