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半点没被火烧着,可怜她们这些下人日日心惊胆颤。

    虞长靖眸光晦暗不明,“跟,为何不跟?”

    ***

    北街,蓉苑。

    今天的颜茵难得的起了个大早,起床用过早膳以后,便在屋里换衣服。

    她这些日子不重视衣着,穿什么都随意,但今天一连换了好几套衣裳。

    今日要去见兄长,绝不能穿得太差,不然兄长一看便知她处境不好。

    但又不能穿得太好,不然兄长定会有所怀疑。

    衣服换来换去,总算选定了一套颜茵满意的衣裳。

    就当颜茵兴高采烈的走出屋子时,一眼看见院外石椅上的那道高大身影,那一刻,差点把她的三魂七魄都吓没了。

    谢不归?

    这人怎就回来了!

    斑驳的阳光透过庭院里密布的树叶,洒落在他身上,好似连那双狭长的眼眸都氤着一潭深色。

    颜茵刹那停住脚步,她忽然感觉紧张。

    谢沉绛眸色淡淡,“要出去?”

    颜茵小幅度点头,“出去逛逛。”

    谢沉绛又问:“要去哪儿?”

    颜茵小声说,“就在北街里随便逛逛,不去其他地方。”

    谢沉绛从石椅上起身,“我陪你一道去?”

    颜茵心下一惊,连忙拒绝,“不用了,你、你刚过来,多休息休息,真的不用陪我......”

    倘若这人跟在她身边,她还怎么好去与兄长会面?

    此时的颜茵很是着急,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多少摸清楚了这人说一不二的性子。

    这拒绝怕是没什么用,颜茵颓败的想着。

    然而出乎她意料,男人居然点头,“行,我在这休息会儿,就不陪你去了,早去早回。”

    峰回路转,颜茵喜上眉梢。

    她欢快的带着小满出门了,并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一双过分暗沉的眼睛在看着她。

    岳河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他将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看得心惊肉跳。

    当初是他将夫人的情况汇报,密信传出去没多久,那边竟亲自派人过来了一趟。

    除了他谁也不知晓,在密信传出去的当日,这蓉苑里新添了三个暗卫。

    包括他在内的暗卫们紧紧盯着夫人的一举一动。不过这些天夫人乖乖待在蓉苑中,未曾出门,倒也显风平浪静。

    然而岳河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仿佛头上悬着一把利刃。

    悬挂着利刃的绳子,被一簇看不见的火焰慢慢舔'舐着,以一种缓慢又让人焦虑的燃断。

    你不知晓刀刃落下的准确时间,故而此前的每一刻钟都是煎熬。

    如今夫人出门了,岳河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爷,要不属下亲自跟去瞧一瞧。”岳河迟疑道。

    谢沉绛勾起嘴角,眼底却无一丝笑容,“我倒要看看,她要见谁。”

    气压沉沉,仿佛是严冬里迎面刮过来的风雪,也好似渗入冰冷河底的锐利兵器被捞出水面的刹那,寒气四溢,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岳河眉心一跳。

    听爷这话,他是要亲自过去?

    这一刻的岳河觉得,倘若岁岁夫人没有自寻死路,以爷如今的身份与对她的喜爱程度,她往后前途绝对不可限量,说不准有朝一日能坐上贵妃之位。

    如若她出身再好些......其实也不用好多少,哪怕只是个寻常七品官员之女,都极有可能登上皇贵妃,又或者是那一国之后的位置。

    真是,可惜了......

    ***

    另一边。

    颜茵从蓉苑里出来,拐入闹市。

    大宁的国风开放,并未有禁止书生议论朝政一说,宁高祖还曾微服出巡,至一茶馆中听百家之言。

    在前往聚贤庄的路上,颜茵听见有两个书生凑在一块儿说。

    “朝中忽然冒出个七皇子,竟还是原来的督察院副督御史,这事真是奇了,今上也不怕旁人混淆皇家血脉吗?”

    “我听闻那位七皇子与今上是有几分相似,混淆倒不会。而且早些年太虚道长算过一卦,算出七皇子不宜养在宫中,否则会早夭。今上不得已才把人送出去。”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这位殿下还是督察院副督御史时,就颇有建树。听闻前段时间扬州那一块的贪官污吏被他扫了个干净,还牵扯出当地官员与朝廷命官勾结,一同贩卖毒物......”

    “那真是不得了,看来如今的局面得再变一轮了。”

    颜茵从旁边走过,两名书生的对话钻入她耳中。

    她急着去见兄长,这段对话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听过就算了,并未深思。

    北街住着的是京中普通百姓,而像聚贤庄这样专门迎接达官贵人的大酒楼,并不在北街。

    在即将离开北街时,颜茵找了个借口,把身旁的小满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