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马夫忽然开口:“夫人,后面那行胡商跟来了。”

    颜茵绞了绞手指,“可能是他们瞧见前方的路不通,所以换了个方向。”

    充当马夫的侍卫没说话了。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又是一刻钟后,前方道路收窄,两侧的树木逐渐变多。

    不知为何,颜茵一颗心忽然跳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颜茵忍不住开口,“停一下。”

    侍卫:“夫人?”

    颜茵慢慢的呼出一口气,“无事了,继续走吧。”

    应该是今日起得太早,没睡够,这才心慌意乱。

    侍卫正要挥鞭策马,就在这时,旁侧两边的树丛里,嗖嗖的射出几只冷箭。

    这冷箭来得又快又阴险,那充当马夫的侍卫只来得及将手上的马鞭甩向右侧的冷箭,猝不及防,被来自左侧的长箭射中的手臂。

    骑在马上的张济反应迅速,他袖子一甩,射出几枚金钱镖。

    金钱镖闪电般没入左侧的草丛中,在金属碰撞声中,一道闷响响起。

    有人中镖了!

    “上!”

    不知谁喊了一句,山道两侧的树丛中忽然冲出数人。

    那些人穿着粗衣麻布,有些面上蒙着破旧的巾布,有些干脆连脸都没遮,一群人哗啦啦的冲出来,看起来像是从其他山区来的林寇。

    数量不少,竟至少有二十人,且这还尽是目光所及的,树林里是否还藏着人,根本不知晓。

    为首尤为强壮的一人喊道:“留下买路财!”

    张济眉头紧皱。

    这京外竟然会有林寇?怎附近的百姓从未反映过这事?

    当然,这念头仅在张济脑中掠过便了无踪迹,毕竟如今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如若只有他一人,张济完全可以逃出去。

    假设方才没临时抽走一人,他也有办法,那时只需命两人分别守住马车的两侧窗户,剩余一人去剿匪。

    但偏生现在少了一人,相当于有一处空出了缺口,且同伴被伤了左臂。

    情况糟糕太多了。

    张济扬声,“可以给买路财。”

    钱财身外物,马车里那位夫人的安危才是要紧。

    那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三百两银子......不,要五百两银子,只要银票!倘若拿不出银票,马车以及你的马就归我们了。”

    马匹也是相当值钱的东西,一匹普通的马能卖到两百两往上,更别说千里马之类的宝马了。

    张济身上有银票,却没五百两那么多。

    他与左臂中箭的侍卫对视一眼,而后朝车厢靠近,打算问一问颜茵身上有没银钱。

    早在方才有人喊“留下买路财”时,车里的颜茵与小满便知晓事情不妙了。

    两人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引起外面那些林寇的注意。

    张济小幅度的掀起车帘子,低声说:“夫人,他们要五百两,您身上有多少?”

    颜茵一听,连忙拿钱袋子。

    她跟张济的想法是一样的,钱财身外物,只要人没事便好。

    然而这时——

    “老大,我瞧见车里有个大美人!!”

    这声音尖细,穿透力却极强,宛若两把尖刀在磨蹭。

    张济目光一缩,一回头正好瞧见旁边林木中探出一抹冰凉的寒芒。

    “蔡启小心!!”

    那充做马夫的侍卫反应也快,腰间长刀出鞘,将侧方的利箭挑开。

    “谁放的箭?”为首的领头不悦。

    这收银子呢,放箭做什么?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忙道:“老大,我刚刚偏见车里有个大美人,顶顶的好看,比醉卧美人楼里的头牌还好看!”

    “真的假的?”那领头疑惑。

    这都能看见?他怎么就没瞧见?

    虽是疑问,但领头的语气却变了。

    颜茵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方明显好奇了。

    那矮小男人怂恿道:“是与不是,老大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济骤然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迸发出杀气。

    如今看来对方可不仅仅想要银子,如若这般,那就只能......

    “蔡启,保护好夫人!”张济厉喝一声,随即拿着刀冲上前。

    擒贼先擒王,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魁梧男人。

    张济一动,整个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局面迅速被打破,周围林间竟然是哗哗的伸出许多闪烁着寒光的箭头。

    “老大,他想杀你,要不我们干脆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杀了,那车里的银子,以及车里的美人都是我们的。”矮小的男人建议说。

    他声音并不低,加之又尖细,声音传出老远,周围这一带的人都听清了。

    为首的魁梧男人明显意动,眼见张济就要杀到面前,他扬声一喝,“放箭!”

    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冷箭如同猛虎出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嗖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