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绛笑了,“很好。”

    她不是骂旁人染病么,他就让她一身病。

    而且癣病这东西,它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患者的命,但却能让患者极痒,发作起来恨不得亲手挠破自己的皮肤。

    至于为何除开沐休那一日,让那一日有人伺候她?

    这完全是谢沉绛骨子里的恶劣在作祟。

    生活总要给个盼头不是吗,倘若看不到一丁点希望,困于黑暗的、本来心性就不坚定的人很容易选择了结此生。

    但谢沉绛可不会让贺从霜死得那么容易。

    山贼之事最后指向贺家,这是十有八'九是贺从霜做的。

    他又怎会让她好过?

    “殿下,还有一事。”岳山似乎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谢沉绛目光落回手中的小香包上,“岳山,你何时变得这么磨磨蹭蹭。”

    岳山迟疑,“此事是......关于夫人的。”

    谢沉绛立马抬眸,眼里燃起了一抹亮光,“哦?她离开前给我留了东西?”

    岳山心道:如若只是这般那就好了。

    岳山:“......不是。”

    谢沉绛皱眉,“那你倒是说说。”

    岳山目光闪烁两下,“前段时间,夫人到医馆去买过避子药。”

    后面越说越小声,因为岳山看见谢沉绛脸色难看得要滴出墨来。

    岳山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故而得到这消息的时候纠结的不行。

    一方面岳山觉得颜茵其实做的没错,毕竟未婚有孕说出去不好听,倘若得了个嫡子,将来嫡子的出生时间可能会招来一些长舌的官员攻击。

    但另一方面,岳山又有些说不明的惆怅。

    就......殿下竟被这般嫌弃,总觉得一言难尽。

    “避子药”在谢沉绛听来宛若雷击,他愣住一瞬,然而脸全黑了。

    她喝了避子药?

    她为何要喝避子药?

    她不想要一个与他有着共同血脉的孩子??

    一个个疑惑跟重锤似的砸下,把谢沉绛砸得脑袋发懵,胸口生疼。

    生气,焦虑,惶恐......

    谢沉绛此时也分不清多少种情绪在他胸腔内交织。

    “殿下!”岳山看见谢沉绛猛地从座上起来,连忙说。

    但那道浑身低气压的身影根本不停留,匆匆往门外去。

    ***

    颜家。

    颜茵用了膳,便去书房寻了本游记,在蓉苑那时有谢不归拘着,颜茵想看游记都不行。

    但如今不一样了,现在回了自己家,还不是想怎样就怎么样。

    “小姐,这是名册,您过目过目。”如懿拿着册子进来。

    颜茵抬眸,“什么名册?”

    如懿:“当然是府中陪嫁东宫的名册。”

    贵女出嫁,除去嫁妆与家中分的田地铺子以外,还会带一批人前往夫家。

    带的这一批人有嬷嬷,也滕妾,后者是给男方享用的,为正室固宠,以此来巩固女方的地位。

    颜茵接过册子,打开后却发现册子上的名单少了许多。仔细一看,上面只有嬷嬷们的名字,除了如懿以外,颜茵未曾看见其他年轻的婢女。

    不用等颜茵问,如懿解释,“小姐,奴婢私以为滕妾就没必要带了,您要是真带了滕妾,太子殿下不见得会高兴。”

    如懿是后来才被寻去蓉苑的,但即便她只伺候了颜茵一些天,也清楚认识到那位如今已封了太子的七殿下,对她家小姐有着非同一般的喜欢。

    当然,此时的如懿并不觉得这种喜欢会一直持续下去。以男人喜新厌旧的性子,过几年他肯定会冷却下来。

    但起码现在,就不要去做触对方霉头的事,不然得不偿失。

    颜茵看着册子,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就当颜茵想去问问爹爹时,她听见内间好像响起哒的不小一声。

    颜茵被声音吸引,下意识扭头去看,“难道是阿兄养的岁岁跑到房间里来了?”

    颜游风养了一只喜欢满府跑的小狸花猫,取名“岁岁”。

    颜茵不喜欢刚刚满院子跑了的猫儿往她榻上跳,于是连忙进内间,打算把里头的猫儿抱出来。

    然而才进来,颜茵甚至还没看清房中之景,一条结实的手臂从旁边伸出,将她紧紧揽住。

    颜茵吓得够呛。

    背后紧紧贴着的那具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藏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知怎么的,颜茵的惊慌骤然没了,她甚至还有些生气,“谢不归,你做什么呀?”

    谢沉绛看她皱起了眉头,还小声吼他一下,那满腔的复杂情绪像是被套上枷锁的狂犬,莫名就安分了。

    他觉得颜茵吼他,说明已经不与他见外了,这是件极好的事情。

    “不做什么,来看看你。”谢沉绛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当然,要是你想我做什么,那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