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心里难受,她跟在宋泠身后侧,两人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

    许是天气不好,一条路空荡荡的,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沈昭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人,喊道:“宋泠……”

    宋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站在路灯底下的人,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明明是站在光芒下的人,却让她恍惚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身旁消失了。

    也许是向槿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

    宋泠迈步往回走,走到她的身旁,她低眉睨着她,轻轻问:“怎么了?”

    沈昭眼底有湿润,她抬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问她:“宋泠,爸爸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我?”

    宋泠看着她凄哀的眼神,心里狠狠颤了下,她拧起眉头,抬手捧住她的脸庞,不住地安慰她:“乖,不要乱想,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她在安慰她,却又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

    沈昭轻眨了下眼睫,有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在她脸庞上划出一道泪痕,模样让人心疼,她垂眸,眼泪就从眼中滴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是个孤儿,除了爸爸,我没有一个亲人了……倘若,倘若他离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宋泠,我好害怕,我真的很怕……”

    宋泠忽然拥住她,安慰她:“不会的,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沈昭埋在她的脖颈里,湿润迷在她的下颌,她嗫嚅问她:“真的吗?”

    宋泠嗯了一声,“真的。”

    沈昭抬起头看她,眼泪迷糊了视线,光芒揉碎了散在她的眼底,她问她:“一辈子都不离开么?”

    宋泠凝着她的眼睛,抿唇轻轻怔了片刻,随后才答应她:“嗯,一辈子都不离开。”

    沈昭与她对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没有安全感。

    她害怕失去父亲,失去她唯一的亲人,也害怕失去宋泠。

    就像曾经失去思尔那样,无力,也无可奈何。

    沈昭仰头看她,抽噎地说:“可我总觉得,你不属于我一个人。”

    宋泠轻顿,忽然咧开嘴角笑,反问她:“我不属于你,那属于谁?”

    “不知道……”沈昭咽下喉头的酸涩,凝着她的双眸,怔怔说道。

    宋泠眸光忽闪,她今天有些反常,向槿的出现,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却真实地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阿昭,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办?”

    沈昭眼底微顿,似乎是一时忘记了反应。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许是不愿意想。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觉得是宋泠放了她,她恢复了自由,她从此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她可以回头去找她的思尔,重新挽回那段她不得不放弃的爱情。

    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宋泠不会放了她,所以她也从不会想这件事情。

    可后来,全都变了。

    她从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自己居然会爱上宋泠,爱上一个威胁她的人。

    这是一种病态吧。

    她看着宋泠,慢慢说:“我会离开,不会再见你。”

    宋泠心底微颤,她话说得轻飘飘,像在说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可却叫她心里仿若激起千层浪。

    她双手拥住她,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发狠一样地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阿昭,我不要你离开我。”

    沈昭被她扣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肩头,被迫仰起头看漫天的漆黑,没有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的黑暗。

    她蹭了蹭她的耳垂,带着无尽的眷恋,曼声说:“所以,不要不爱我,好不好?”

    宋泠应她:“好。”

    ——

    青云湾别墅山庄,一辆黑色奥迪车在门口处停了下来。

    向槿坐在车后座,迟迟没有下车。

    驾驶座上的人是冯柔,宋泠安排纪明舒送向槿回向菀华处,冯柔主动请缨,使了个绊子,让纪明舒将工作安排给了她。

    纪明舒没有怀疑,不过是接送人的差事,想也没想就将车钥匙给了她。

    她在宋氏集团了做了六年的秘书,韬光养晦,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事情属实么?”向槿声音清冷,淡淡问道。

    冯柔嗯了声:“东西就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上回沈昭失踪的时候,就用过一回,后来就没有再用。”

    向槿不在意,漫不经心地吩咐:“找个时间无意透露给她吧,等线收得差不多了,伤心欲绝之际,叫大黑那帮人过去,以宋泠的名义,彻底毁了她。”

    她拉开车门,准备要下车。

    冯柔看着后视镜里的人,目光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她与她接触的不多,以免引起宋泠和纪明舒的怀疑,这么多年来,她们通讯的次数几乎寥寥无几。

    她留在宋氏,是以时间来取得信任的,为的就是方便以后需要的时候,不至于没有一点人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