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是西黎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七巧》是最后一部在截止时间前入围的影片,也是唯一一部国内影片。

    出席典礼,大概也是池舟白最后一次的活动。

    从酒店出发,苏易菡当晚从江城坐飞机赶过来,陪着池舟白出席活动。

    这也是她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国际奖项,虽然只是入围,但也算是个叫得上名的主流奖了。

    苏易菡到酒店,进了池舟白的房间,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一看就是住了很久的痕迹。

    她也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自从出事后,她留在国内替她处理后续工作,不比她在国外好多少。

    苏易菡站在沙发前,瞥见坐在那里的人,忽然有种看好戏的意思,她轻笑:“如愿以偿了,你这下是彻底转型成功了。从业这么多年,你倒是我带过转型最快的女明星,果然比顶流还要轰动的出名,是一脱成名。这是亘古不变的一条法则。”

    池舟白坐在沙发上,抬头瞥了眼苏易菡,眸光对视了片刻,她忽然笑了笑,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苏易菡走到她身旁,坐下来。

    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烟来,那烟刚点上,池舟白就抢了过来,掐灭扔进垃圾桶,说:“这里不让抽烟。”

    苏易菡也没有在意,她深深叹了口气,忽然自嘲地笑出了声:“池舟白,我很佩服你,真的。”

    池舟白偏头瞥她,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全都笑了。

    有种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池舟白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说:“退了吧,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苏易菡知道她的意思,对于一个顶流艺人来说,退圈是一种自我毁灭式的自杀。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努力不来的成就,高楼起,高楼塌,就如同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想好了么?真的能不遗憾?”苏易菡反问她。

    池舟白笑:“反正钱都赚够了,谁还想留在那深潭里。”

    苏易菡听出来她打肿脸充胖子的话,也没有拆穿,笑说:“你以为你赚了多少,短短一个月,都赔的七七八八了。”

    池舟白忽然轻笑,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却突然松快起来,打趣着说:“一场空呀一场空!”

    苏易菡起身,笑着说:“行了,最后一晚,风风光光一点,落落大方地,告诉所有人,你完成了一场杰出的艺术创作!”

    说着朝她伸出手。

    池舟白凝着那只手恍惚愣怔了半晌,最后抬手放上去,她轻轻对她说:“谢谢你,老苏。”

    苏易菡勾唇:“最后一次合作愉快。”

    没有化妆师,也没有高级晚礼服,所有的一切都是池舟白自己的家当,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上了自己掏钱买的一件人鱼姬色抹胸长裙礼服,灯光照下来,她浑身都在发光。

    只要站在舞台上,她就永远都是那个光彩夺目的池舟白。

    晚会不是直播,只是录播。

    《七巧》不是主角,只是所有入围影片的其中之一,因为国际电影节,所以给到池舟白的镜头不会很多。

    但回头晚会结束之后,官方会放出精修图片。

    晚会一直持续到十二点结束,池舟白没什么心情,影片评选的差不多的时候,后面都是一些别的领域奖项,因为苏易菡十二点的机票,所以十点多的时候,她就溜了出去送她。

    t国常年寒冷,国内四五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t国夜晚还冷得冻人。

    池舟白站在风中,看着苏易菡拖着大包小包,她走上前要替她拿行李。

    苏易菡瞥见她穿得少,外面风又大,心疼地说:“不用送我,又不是见不到了,里面还没有结束,你快进去吧。”

    池舟白执意要送她,说:“最后一次,也无所谓了,我送送你。”

    苏易菡抿了抿唇,没有拒绝。最后两人一起上车,司机开着车往机场方向去。

    西黎离机场不远,二十分钟后就到了,苏易菡和她告别,道:“保重,有事情随时和我联系。”

    池舟白点点头,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眼中隐约有泪光,星星点点的,她笑着点头,明明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可到嘴边最后却只剩下“珍重”二字。

    送走了苏易菡,池舟白又在风中站在很久,直到远处的背影消失再也看不见后,她才淡淡说:“回酒店吧。”

    上车离开,车子开往酒店。

    国外不必国内安全,一到深夜,道路上漆黑昏暗,没有什么人。

    到处一片空荡荡的,车子开到本轮区街口的一家便利店旁时,忽然急刹车了下。

    池舟白皱了皱眉,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司机是个本地的大叔,性格脾气都很好,再加上中文说得不错,体格健壮。池舟白就雇了他好几个月,充当生活司机兼保镖。

    大叔一口流利的中文,摇摇头说:“本轮区很乱,夜晚最好不要出来走动,很不安全,这里一带都是很多不良青年,不上学,也没有工作,经常会发生很混乱的事情。”

    池舟白瞥眼朝窗外看,车子开得很慢,窗外的光影忽明忽暗从身上划过。

    忽然,窗外划过一道熟悉的背影,池舟白愣了愣,半晌才恍惚过来,不可能是她。

    车子开到红绿灯处停下来,刚刚那个背影一直萦绕在池舟白的脑海里,最后放心不下,还是叫司机大叔又开回头。

    大概开了几百米后,在一处旧仓库门口停下,池舟白看见窗外不远处,趴在地上的身影。

    她连忙下车奔过去,司机大叔也下车,跟着一起走过去。

    池舟白扶起地上的人,瞥见她熟悉的眉眼和脸庞,惊讶道:“沈昭——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