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池舟白低头垂着眼眸,她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揣捏,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昭昭,是我失控了,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样子,是我,是我失控了,我看见你忘不掉宋泠,我嫉妒你看她的神情……”

    她话还未说完,沈昭抽出自己的手,她不想再听到她说的关于那个人一切,她掉头离开。

    池舟白瞥见她离开的背影,有片刻愣怔,半晌她才追着出去,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她没能赶上去,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也许是她不该回来的,也许时间再久一些,她会接受自己。

    可她到底不甘心,不将宋泠在她心底彻底移除,她始终都不甘心。

    沈昭回了池舟白住处,收拾了行李离开,她不想再成为谁利用的对象。也许早就应该割舍了,她欠她的太多,这样下去,只会越欠越多,欠到再也还不起为止。

    她总是这样,太过心软,一次又一次,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教训,却依旧不长记性。

    越早割舍,也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池舟白开车到门口,正好看见沈昭拖着行李箱要离开,她下车连忙赶过去,拽住她的手,喊她:“阿昭,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昭紧紧拉住行李箱,努力平复心情,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给任何人造成困扰,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将话全都说开,曼声说:“池舟白,我明白你的心意,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说过,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这一点在四年前t国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说过,所以我很抱歉,如果有让你误解的地方,我和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离开,池舟白见她坚定决绝,一瞬有些慌乱,她不肯放手,抓住她的拉行李箱的手,喊她:“昭昭,我……对不起,我不会再提起那件事了,就做朋友,单纯地做朋友,好不好?你不要走……”

    不知从何时起,她习惯了她的存在,只要她陪在身旁,和她时不时说说话,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她就满足了。

    可人终归贪心,尝到一点甜头就开始奢望更多的,她想完完全全将这个人占为己有,想让她从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沈昭听见那声音里的嗫嚅和小心翼翼,心底深处渐渐升起无奈,她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这样,事业刚刚准备要起步,对一个女顶流来说,复出首战就要公布恋情,到底是真的爱她,还是只是因为宋泠也在场,她将自己当成一件物品,就如同那条项链一般,想在宋泠的面前,宣示她的占有欲……

    她累了,不想再牵扯进任何事情里。

    也许是伤人的,可长痛不如短痛。她明白自己不爱她,那就不要再给她任何幻想,也不要再耽误她的事业,她离开,对谁都好。

    沈昭挣脱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拎着行李离开。

    池舟白看着远处她离开的背影,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

    她明明知道她最在乎什么,那颗心曾被狠狠地伤害过,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结痂的地方没有让她变得坚强,却成了她致命的要害。

    她不坚强,其实很脆弱,只要再见到宋泠,她就一下子溃不成军了。

    当着宋泠面前吻她,说爱她……

    是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沈昭坐上了出租车,她望着窗外,司机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偌大的江城,是她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她所经历的一切事情,认识的所有人都与这里息息相关,可到头来,却发现她什么也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就如同她孤零零地来到这个世上,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人爱她,在乎她,就这样将她一个人丢弃了……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叫人伤心难受。

    司机绕在城区转了很久,也许是不想停下来,沈昭雇了那辆车子一整天,在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里兜转游荡,似乎这辆车一停下来,就会告诉她,除了千疮百孔的身心,她什么也没有。

    天色将晚,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司机抬头看向后视镜,问她:“小姐,您想好要去哪儿了吗?”

    第一次拉这样的客人,司机不免有些奇怪。

    沈昭靠在车窗上,慢慢坐起身,她抬头看向窗外,“谨悸酒店”四个大字忽然映入眼帘。

    那是熟悉的地方,沈昭勾唇苦笑,淡淡道:“就在谨悸酒店门口停吧。”

    车子拐过红绿灯,开到酒店门口,沈昭付了天价车费,拖着行李进去。

    外面雨丝渐大,冬天很少下雨,让原本寒冷的天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

    雨水打湿了她的前额,沈昭拖着行李进去,在大厅办理入住登记。

    不是什么旅游旺季,酒店空房很多,沈昭办了长期入住。

    拿过房卡,她拖着行李就上楼了。

    前脚刚进了电梯,宋泠后脚就进了酒店。

    大堂经理认识宋泠,几年前,她曾见过一回,谨悸酒店是宋氏旗下的产业,有一次发生了一件网红闹事的事情,是宋泠亲自过来解决的。

    谨悸酒店在宋氏旗下不受关注,他们这些也几乎见不到宋泠,所以自从那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可只那一次,他见识了宋泠雷厉风行的处事原则,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大堂经理瞥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喊她:“宋总。”

    宋泠身上穿着大衣,上面还占着湿润的雨滴,她看了看眼前的人,淡淡问:“刚刚那个人,在几号房?”

    大堂经理愣了愣,不明所以。

    宋泠眸光冷冷瞥向他,“去查一下。”

    “稍……稍等。”经理瞥见她冷冽的眼神,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走向前台,去问明情况。

    宋泠站在那里,从会议结束之后,她离开时光就跟着去了池舟白的住处。

    车子刚开进路口,就看见沈昭坐着出租车从路口拐出来,她跟着她,一直在那辆车后,整整一天,她坐着那辆车几乎将江城全都转了个遍,而她,也就开车跟着她转了一整天。

    最后,看见她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