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舒那头明显愣了下,林蔓蔓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脸庞,用眼神询问她。

    纪明舒稍怔,没有多问,只说:“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林蔓蔓才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纪明舒垂眸,淡声说:“不知道,大概是出事了。”

    纪明舒换了衣服出门,林蔓蔓也跟着一起。

    很快联系上了池舟白,池舟白拿了身份证过去,眸光瞥向林蔓蔓,皱起眉头问:“怎么了?昭昭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林蔓蔓被池舟白的眼神盯得心慌,她结舌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就去了酒吧喝了点酒,然后宋泠就……”

    “你们去酒吧了?”池舟白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不觉拔高,质问,“你让她喝酒了?!”

    林蔓蔓被池舟白吓了一跳,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纪明舒将人护在身后,看向池舟白,声音淡淡说:“她现在在医院,一起过去吧。”

    纪明舒知道池舟白一定会跟着,索性几个人就一起去了医院。

    三个人到达医院的时候,沈昭已经办理了住院手续,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输着液。

    宋泠就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听见动静,宋泠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她微顿,将沈昭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替她掩了掩,随即起身走到外面。

    池舟白心里带着怒意,看向宋泠的眼里妒火中烧,她气道:“她有很严重的胃病,不能喝酒,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蔓蔓早已被吓哭了,她嗫嚅着哭道:“是我的错,不关宋泠的事,是我带她去酒吧的,我不知道昭昭不能喝酒,我……”

    “你知道什么?!”池舟白气得早就没了理智,语气很坏,她盯着林蔓蔓,眸眼猩红,半天又看向宋泠,轻笑,“你们知道什么,除了叫她伤心,给她带来无穷尽的伤害,还有什么?是啊,你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整整四年,是我陪在她身旁,她的一饮一食都是我悉心照料,她的每一道伤口,我都见过,可你们呢?口口声声爱她,却一次又一次地以爱之名伤害她,这样的爱,她早已要不起!”

    宋泠立在一旁攥起手心,眸眼微垂,她静静听着池舟白所说的每一个字,心像是被划开无数道伤痕。

    这一刻,她除了默默受着没有半点反驳的机会。

    她说得没有半点错,阿昭所遭受的一切,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没有她,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心力交瘁,遍体鳞伤。

    池舟白说得对,整整四年,她在她的生命里缺失了整整四年,这四年,她的生活,喜怒哀乐,她全都没有参与过。

    爱这个字太过沉重,以爱之名,却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林蔓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纪明舒拉住她拥在怀里,拍了拍安慰她。她眸光瞥向宋泠,见她默默不语,遂不动声色拉走了林蔓蔓,只留她们两个人。

    宋泠:“是我对不起她。”

    池舟白瞥向房间里躺着的人,呵笑道:“是啊,你对不起她,可她却依旧对你念念不忘,能为她做的,我什么都愿意。我也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她心里有过不去的坎,整整四年,她一刻也没有放下过。”眸光瞥向眼前的人,她沉默了很久,最后郑重地说,“宋泠,我放弃了。”

    第101章

    深夜的病房里, 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宋泠坐在床边,眸光温柔地落在床上人的侧脸,脑子里一遍一遍回荡着池舟白刚刚说的那些话。

    整整四年, 一直都是她在照顾阿昭。

    她确实应该要感激她, 如果当初阿昭没有遇上她,也许此时此刻, 她只怕是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人了。

    此后余生, 她要一辈子对她好。

    “阿昭,你听得见吗?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我会一辈子爱你,疼你, 不会再叫你受半点委屈了,我会用尽余生所有的一切对你好。”

    沈昭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垂盖在那里,在灯光的映射投下一片阴影, 她没有一点反应,如纸的脸色苍白无力,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她的眼前消失。

    这副模样, 看着叫人触目惊心不安。

    宋泠伸手握起她的手心,贴在脸颊上暖着, 就这样安静地守护着她。

    整整一夜, 凌晨三点的时候,沈昭才渐渐醒过来。

    凌晨的医院里到处静悄悄的, 她费力睁开眼睛, 入眼即是晃眼的白光,她皱了皱眉, 胃里传来虚弱无力的疲惫,她努力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微动了下,才发现左手被人握在手心里。

    她躺在那里,垂着长眸扫过去,瞥见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的人。

    被角遮住半边视线,只依稀看见她的侧脸。

    是宋泠。

    光影照在她的侧脸上,如瓷的脸颊上没有半分瑕疵,晕染出淡淡的亮光,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卷翘起来,那颗泪痣轻轻隐在眼尾之下。

    这样安静的时刻,叫她一时之间不觉有些恍惚。

    整整四年,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平静,温馨,什么也不存在,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眼眶逐渐酸涩,蒙上一层泪雾,那光亮便顷刻间潋滟成波光。

    沈昭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宋泠忽然惊醒,她忙抬起头,看向床上的人,欣喜道:“阿昭,你醒了……”

    沈昭觉得浑身疲惫,脑子浮浮沉沉像灌了水,思绪也涣散地飘飘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