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槿睁开眼睛, 第一眼就瞥见了床边的人,是她白日在路边撞上的人。

    芮思尔见人醒来,起身走过去, 探身轻声道:“你醒了。”

    向槿听见那人温润的声音有片刻的愣怔,她轻眨了下眼睛, 努力扯了扯干裂的唇角, 大约是没想到她还会留在这里,一时不免有些恍惚。

    芮思尔微微倾身看着床上的人, 大约是因为那双眼睛的缘故, 对她说话的语气下意识变得温柔,她刚刚听见了医生说, 眼前的女孩儿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所以不免潜意识里多关心了下。

    “你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里是医院,身体哪里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芮思尔一句一句嘱咐着,忽然又想起来白日里的事情,忙放低声音问她,“对了,那个和你一起的男人,是你什么人?我看他一直待在外面,没有走,问他也不说话。”

    向槿双眸怔怔盯着眼前的人,她昏沉了大半天,脑子里浮浮沉沉,意识涣散,面对着眼前人接二连三的发问,第一反应是警惕,她紧紧抿住唇,带着警戒心盯着眼前的人。

    芮思尔也看出来女孩儿眼中的警惕,自觉自己问得太多了,随即尴尬地笑了下,说:“抱歉,我只是以为你遇到了坏人,不是故意打听什么……”

    向槿依旧抿住唇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咽了下干涸的喉头,艰难地说:“我想喝水。”

    芮思尔听见女孩儿终于开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见她要水,连忙奥了声,抬眼环顾房间,在身后的桌子上看见了茶壶和杯子。她转身去倒水,贴心地倒了杯温开水,随后转头走至床边,又倾身扶她起来,端着杯子喂她。

    向槿小心翼翼坐起来,一边拿眼暗自打量眼前的人,一边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喝完一整杯水,芮思尔又扶她躺下,将杯子放回原处。她不动声色地问:“你叫向槿,是吗?”

    向槿微愣,眼中满是戒备地看着远处的人。芮思尔转过身来,一下子又撞进了那双满是警惕的双眸中,她似乎对人有很深的戒心,也不轻易和人说话。

    芮思尔轻抿唇,指了指床旁架子上挂着的输液袋,说:“上面有写。”

    向槿这才明白眼前的人知道她名字的原因,一颗心随即放下来。

    只不过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病房里再次恢复寂静,沉寂得有些压抑。

    芮思尔笑笑,拿起沙发上的包,客气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你记得联系你的家人来照顾你。”

    说完,芮思尔拎着包走到门口,抬手开门要离开。

    门把手刚旋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他是坏人。”

    芮思尔忽然顿住,扶住门把手愣愣停在那里没有动,她慢慢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人,盯着那双眼睛,默默看了很久。

    最后再次关上门,芮思尔轻轻将门反锁上,走向床边,问她:“你说什么?”

    向槿知道眼前的人也许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帮她摆脱掉陈大志。

    “他是坏人,我害怕。”向槿嗫嚅轻声说,“你可以帮我吗?”

    芮思尔盯着她说:“报警,叫警察把他抓起来。”

    向槿摇头,“我不敢,万一他逃了,他会找到我。”

    芮思尔看着眼前人的眼神,她明明口中说着害怕,可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恐惧,她顺着她的话,问:“你有办法么?”

    向槿抿起唇角弯了弯,说:“有。”

    第113章

    “小杜的妈妈过来和我说, 打算下月初八给你们订婚,我也翻了黄历,是个好日子, 宜娶宜嫁。”芮母坐在沙发上, ?着说,“订婚之后, 明年二月就正式把婚事办了吧。”

    芮思尔坐在芮母对面, 脑子里思绪混乱,还在盘算着向槿和她说的话, 丝毫没有将母亲的话听进去。

    芮母见她发呆,看了她一眼, 问:“思尔,思尔——”

    芮思尔听见母亲的叫声连忙反应过来,抬头看她,“妈,怎么了?”

    芮母见她发愣, 又将刚刚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芮思尔眼中光芒渐黯,她垂下眼眸,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说:“妈, 我和他才认识四个月不到。”

    芮母?容渐止,道:“妈知道是稍微有点仓促, 但小杜条件实在不错, 你也不小了,日子都是这么过出来的, 看看现在这条件, 比妈那会可好多了。”

    芮思尔静静听着母亲和她说的这些话,心里只觉得压抑, 和深无止境的悲哀。

    她真的要和一个只认识了三个多月,见面次数都屈指可数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鼻腔酸涩,芮思尔慢慢抬起头,看向母亲,声音哽咽着问:“如果……要是过不好呢?”

    芮母微怔,随即牵起唇角?道:“没有这样的如果。”

    芮思尔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样的话。她复又垂下双眸,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容,她站起身准备要走,芮母连忙叫住她,“你去哪儿?”

    芮思尔没有回头,鼻腔囔囔地说:“公司临时有点事情,我去加班。”

    “思尔……”

    芮母在身后叫她,芮思尔没有停留,出了门离开。

    外面艳阳高照,天气越来越冷,冬天已经快要来了。

    芮思尔抬头看天,那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冷冽的空气侵袭裹来,周遭没有一点温度。

    今日是周末,公司没有什么事情。

    她和母亲撒了一个谎,她不想面对她,也更不想面对那些她逃不掉的事情。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问她:“姑娘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