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晖。”何冠捧着一叠试卷,放到高晖的桌上,“我和美术老师去少年宫,下午的课请假,这些测验试卷还差几个同学的没交,你帮忙收齐了以后给语文老师。名单在纸上。”

    “行。”高晖忽然望见刘力宾在教室窗外探头探脑。

    他和这群小流氓的仇是结定了。

    他立即走出来。

    可把刘力宾吓的。他这次过来是找一个老同学,他哪知,好死不死的,高晖和曾连喜就在这个班。他一连两天欺负曾连喜,都被高晖撞见,这样一来,就算他解释他不是来找茬的,高晖也不信。

    高晖一把揪住了刘力宾的领子。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刘力宾接连发问。

    高晖拽着人往楼梯走。

    刘力宾的矮胖身子被拖得踉踉跄跄,他很慌张:“我要告诉老师去。”

    高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一回跟你聊天的时候我正好有录音,我们去不去跟老师说一说?”

    刘力宾终究不是王昊圆,敲诈五十七块五的那天是他第一回 当老大,缺乏经验。如今被人逮到了也没有胆子反抗。

    两人上去天台。

    刘力宾正猜测高晖的目的,猛然被按在栏杆上。底下吹来阵阵阴风,他的膝盖开始发凉,腿上哆嗦起来。他见多了这把年纪的少年,狠起来简直六亲不认,怕就怕高晖也是暴戾的一份子。

    刘力宾开始结巴了:“你不会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吧。”

    高晖笑得贼坏:“你也会怕?”

    刘力宾当然怕,去鬼屋他就怕得要死,他怕鬼。而且那天他被高晖揍得满地找牙。他说:“我承认星期六拿了五十七块五,但已经还给你了。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干!”

    “我问你。”高晖一手撑住栏杆,秋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滚成了草丛,“你有没有给曾连喜整蛊恶作剧?”

    “我们这一群人直来直去,不会背后玩恶作剧。”

    “哦。”高晖把刘力宾的身子往下压。

    刘力宾的上半身整个探了出去,他费尽自己的嗓子,大喊大叫。

    楼下的同学纷纷抬头向上望,之后越聚越多了。

    高晖继续问:“你保证没有整蛊曾连喜?没有给他放卡片?”

    “我保证没有,没有。”晕眩袭来,刘力宾克制不住情绪,胃里正翻腾,“我,我……我有恐高症。”

    “哦,什么时候有的?”

    “就刚才!”刘力宾喊。

    第11章 ●10月19日(下)

    写作文的时候,刘力宾经常词穷。尤其面对散文时,一旦要描述大风,他的脑海里只有“呼呼”这样的象声词。他不曾感受过大自然,只知,作文参考书上最多使用的就是“呼呼。”

    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风发出的声音可以像怒吼,紧紧咬住他的感官不放。

    高晖的手放在他的背脊。他直发凉,觉得背上渗出的全是冷汗。这个时刻,求饶的话梗在了喉咙。

    直到楼下的老师出来了,刘力宾才终于找回来声音:“老师,老师!”他喊。

    高晖也见到了老师和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指着这个方向,和老师说话。

    高晖提了提刘力宾的衣领:“暂时信你一回。”

    刘力宾终于听到风声从“吼吼”变成了“呼呼”。他想要逃离,衣领却还在高晖手里。

    高晖提醒他:“再被我看见你欺负曾连喜,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刘力宾的嘴皮抖动,说不出别的话。

    高晖弯起狡黠的笑:“老师问起你,就说我们刚才在玩游戏。”

    刘力宾连连点头:“是是是。”

    高晖这才放人。

    刘力宾连忙跑了。

    再次倒霉,他在走廊见到了曾连喜。

    刘力宾的慌张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衰运,恨不得有多远走多远,于是拐进了男卫生间。

    没想到,曾连喜又来了。

    刘力宾拉拉链的手卡在裤档里。从天台下来,他不仅膝盖发冷,大腿到腰臀都是凉冰冰的,于是急忙来卫生间。

    见到曾连喜没有表情的脸,刘力宾憋着一股气,喊:“干嘛?想去告状?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

    曾连喜沉默着。

    刘力宾在学校只有两个不成气候的跟班,他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曾连喜一眼,快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