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将他扣得牢牢不放。

    他张开了嘴,水流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边,堵住他要开口的话。他被冲得无法呼吸,嘴里冒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就在他绝望之际,对方松手了。

    他连忙抬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去抹镜子,抹了一下发现,原来是他的眼睛被水珠挡住了。

    他擦了擦。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刚才那个人呢?难道是他醉酒,自己跌倒了水池吗?头很痛,他揉揉太阳穴,晃晃脑袋,走了。

    回到座位,他和朋友说:“我在洗手间遇见了一个鬼,我撞鬼了。”

    朋友们嘻嘻哈哈,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话当真。

    有鬼?高晖起身去洗手间,才进去就见到了曾连喜。

    曾连喜刚刚洗了脸,头发上沾着水珠。白皙的皮肤写满了乖顺。

    高晖问:“刚才在这里没有被欺负吧?”

    曾连喜摇头:“没有。”

    “醉汉说这里闹鬼。估计他醉糊涂了,自己撞到什么东西。”

    “嗯。”曾连喜的刘海柔顺的贴在头上。

    高晖伸手拂开了他的刘海,攥在手里,拧下几滴水珠。“走吧。”

    两人出去以后,最后一格的门打开了。

    里面站着脸色苍白的何鹏。他下午喝了冷冰冰的奶茶,晚上吃了烧烤。刚才打了一会儿游戏,肚子闹腾,他急匆匆地冲进来。

    解决完,他才打开门扣。

    醉酒的男人进来了。

    接着,另一个人跟了进来。

    何鹏不想和安桦县的任何人面对面。他索性躲着,想等曾连喜走了再出来。之后他目睹了洗手池的那一幕。

    他面色变得很差,没有心情再玩游戏,回到了座位。

    何冠皱眉问:“打什么电话,去这么久?”

    何鹏僵笑:“跟同学聊天呢。”他不敢看曾连喜的方向。

    何冠:“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哥,我同学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何鹏逃了。

    吃完了饭,四个人各奔东西。

    高晖和曾连喜顺路,一起往地铁站走。

    半路,高晖觉得脖子痒,挠了几下。之后他感觉被他挠过的地方起了一大片的疙瘩。他意识到不对劲:“我们吃的烧烤里面有花生吗?”

    “没有吧。”曾连喜又说,“对了,何冠涮酱料的时候,加了花生酱。”

    高晖两手捂住脖子。没有用,他挡不住皮疹发作的趋势。小小的几个疙瘩,不一会儿就蔓延开来。“我对花生过敏。”

    曾连喜看清楚了,高晖的脖子上,有米粒小的,有拇指般的红斑,也有半个巴掌大的,向四面八方扩散。“怎么办?我们上医院吧。”

    “没事,吃几天药就好。只是刚发作的时候比较难受。”

    “会疼吗?”

    “不疼,但是痒。”高晖恨不得捏起一层皮,使劲揉捏,用痛来减轻痒的感觉。

    曾连喜拦了一辆车:“去医院还是回你家?”

    “我家里有药。老毛病,难受个两三天,过敏退了就没事的。”浑身好像有蚂蚁在咬,高晖用巴掌轻轻地拍打。

    曾连喜让司机再开快一些。

    司机在车流中左窜右窜。

    高晖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像是打了一个麻花结。他一会儿揪起皮肤,一会儿使劲拍打。越是折腾,红涨的面积更大。疹子从他的脖子爬上他的耳朵。

    曾连喜甚至觉得,高晖的头皮可能都满是疹子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说话急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小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偷偷吃了炒花生。后来有经验了,医生说我的血清免疫有问题,吃几片过敏药就好。”

    “什么药?我去给你买。”

    “药店没得卖。”高晖掀起眼皮。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曾连喜的脸上纵横交错。

    高晖笑:“别担心,死不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但他就是笃定,有曾连喜在身边,他的运气不会太差。

    果不其然,他居然在路上见到了高风熙的车。

    “停车。”高晖和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