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下,站的人是高晖。

    曾连喜的注意力瞬间拉了回来,猛地向那边扑过去。

    高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其他人的表演。突然有什么向他冲过来。见到曾连喜,高晖没有回避,正面接住了。

    曾连喜的冲劲,不只是扑到高晖的怀里,他撞倒了人。

    两人摔在地上的时候,高晖终于见到上面晃动的灯。

    灯的卡扣摇摇欲坠,一旦砸下来,会正中曾连喜的背。

    高晖立即抱住曾连喜,往旁边滚了两圈。

    吊灯彻底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其他人都愣住了。

    “你没事吧?”高晖和曾连喜同时开口询问对方。

    汪北记立即跑过来,把灯泡的碎片踢到一边。他问:“有没有受伤?”

    高晖一手撑起身子:“我没事,曾连喜?”

    曾连喜摇摇头,坐了起来。

    汪北记呼出一口气:“幸亏你俩有默契。”

    排练就此中断。汪北记连忙喊人过来清理现场。

    曾连喜一直沉默,直到离开也没有道别。

    走过一段路,高晖低声问:“不会吓坏了吧?”

    曾连喜这时才说:“我没事。”但心跳加快却是真的,一开始或许是因为恐惧,这是很久没有过的情绪。不是恐惧他自己,而是恐惧高晖受伤。

    高晖忽然伸手过来。

    他没有躲。

    高晖轻轻拽了下他的头发:“幸好,这玻璃碎片没有掉下来,否则就刮到你的脸了。”他摊开的掌心里,有细细小小的玻璃碎片。

    “谢谢。”

    “我才要谢谢你,否则的话那灯正中我的脑门。”高晖顿一下,“我觉得,刚才汪北记的话有道理,我们有默契。”

    高晖近在眼前,笑意盎然。

    他们有默契吗?曾连喜为之欣喜,默契……是不愿对方受伤的“心意”吧。

    高晖:“咦,你这里受伤了。”

    曾连喜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肘的擦伤。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高晖去了路边的便利店,很快又出来,“回你一礼。”

    他拿着一张止血贴,是那天晚上曾连喜给他买的牌子,连图案都一模一样。

    “谢谢。”曾连喜正要接过。

    高晖:“把手伸出来。”

    曾连喜伸直手臂。他的肤色比较白,蹭破的那一处,伤口颜色很深。

    “刚才你为什么不说?”高晖轻轻地贴上了止血贴。

    “小伤,不是很疼。”

    高晖又发现,这道伤口边上,有大约四五公分的裂口,裂得大,留有一道肤色暗沉的伤疤。“你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曾连喜轻描淡写:“可能小时候摔的吧。”

    “你真能忍的,刚才蹭出血了,说不疼。小时候摔的这个,不会也不疼吧。”

    “忘了。”

    “但你这个,看着像刚长出来的肉。”

    曾连喜不说话。

    这确实是新长出来的,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夏天。

    曾连喜还没到小区的门口,见到了前面的曾茂。

    曾茂靠着墙,面前围了三四个人,个个流里流气的样子。

    其中一个是无袖的牛仔上衣,手臂肌肉比较结实。他抽着烟。一口一口说着什么,说话的同时,烟圈直往上冒。他的年纪看上去比曾茂要大上五六岁,可能是个社会青年了。

    曾茂咧开一个大笑容,和那个抽烟青年拍了拍掌。

    那几人达成了共识。

    曾茂站直,要往这边来。

    见到曾连喜的霎那,曾茂脸上浮现出那一种习惯性的蔑视。皮笑肉不笑。

    走近了,曾茂没有再假情假意地喊‘表哥“,甚至连名字也不喊了,直接昂着下巴,说:“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