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是舍得勾了一小下半边脸的嘴角,用了剑柄,拨弄起他青丝间的桃花:“你的头上,为何会长花?”

    “……我……我天赋异禀。”

    沉默片刻。

    “你,在此做甚?”

    “……卖……卖酒。”他躲开他的眼神,指尖紧捏袖角,声音小到自己都不大信。

    他反下剑柄,挑过他的下巴,另只手依然横在篱笆墙上,炙炙热热的目光如艳阳般朝他直射而去。

    追着那湾清浅跑了半晌。

    半晌之后。

    “哈哈哈哈……”

    他大笑,收回眼光同手,转身,甩下衣袂,在木桌旁,落坐。

    “给贫道来一壶好酒,两盘像样的小菜。”

    第42章 陪贫道吃酒

    他一离开,花离玄着的一颗心扑地通通直跳,跳得头顶的花儿都在乱颤,掩饰地将同样颤抖的手藏进袖袍中:“这位客官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急急抱起毛毛,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面小偏篷里,拧住毛毛一个劲看:“老伙计,你没事吧?”

    毛毛气得直咬牙,眼巴巴的,用猴语告诉花离:疼。

    花离心疼地将它抱在怀中,悄声道:“没事,没事,待会我们得到仙丹,你一半,我一半,吃了就能成仙,成了仙就不疼了。”

    毛毛很期待地点头,打着手语说行动。

    一人一猴在偏篷里忙乎着,花离摆好盘,胡乱摆了些能吃的干粮与野果,还一边念:“吃死你这个杀人狂!”

    毛毛从木架上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往酒坛里撒,然后摇匀,最后封好坛盖。

    一前一后,人端菜,猴提酒,给钱一通送上,摆好碗筷:“道长请慢用。”

    正要转身离去,他扫了眼桌上的菜,一把捉住他的手:“陪贫道吃酒。”

    “啊?”

    莫不是被他发现了?

    花离心里再次打鼓,愣在场。

    “怎么?怕我不给钱吗?”钱一通从怀里摸出定银子,落到桌上。

    花离努力保持着笑:“不,不是,毛毛,去拿副碗筷。”

    毛毛喳喳应句,跑向偏篷。

    花离硬着头皮落座,笑容很是僵。

    “那只猴好像很懂事呀?”他问。

    懂事还不是被你打成重伤。

    花离扶袖干咳声:“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它很聪明,学东西快。”

    “哦?从小?它像还是只幼猴吧?”

    钱一通有识妖的本事,那只猴不是妖,但好像很老了,却不知为何能保持幼猴的模样。

    花离被他问得愣住,他也不知为何自己都长大了,毛毛还一点都没长,干笑道:“它,它是有侏儒症。”

    “哦。”

    钱一通略有所思地点点头,端了酒杯,扣在手,却不饮。

    快喝,快点喝呀!

    花离一个劲在心里喊,却见毛毛已经送来碗筷,低声用猴语说了句:别怕,上面有解药。

    钱一通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瞪了眼它:“它说的什么?”

    毛毛很害怕,一下蹿得不见猴影。

    “呃,我也不知,它很喜欢咕咕叫的。”

    花离面不改色的给自己满上酒,举杯:“阁下远道而来,你我能在此相识算是缘分,这壶薄酒算是在下尽的一番地主之谊,就赠与道长,还望道长赏脸与在下做个朋友,在下先干为敬。”

    说罢,花离仰头饮尽,却见钱一通用一种很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眼光看过来,酒在手中晃,半点没有要饮的意思,也不作声。

    花离微微皱了眉:“……道长?”

    “哦,不好意思,我在想,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钱一通对他笑了一下。

    花离看得一呆,这笑,他似曾相识。

    钱一通以为他没听明白,解释道:“我是说,那什么江湖什么浊酒的,那诗叫什么名字?挺,挺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