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正欲咧嘴欢呼,却瞬间僵住,睁大眼颤着爪子指向花离身后。

    花离在愣住的同时感觉有只手死死扣住了自己的腕,抖着一颗心,回头,却撞得一个宽大结实的怀。

    顺着那怀望上去,只见,一双不可一世傲然天成的眼正如是看猎物一般,满目皆是谑谑笑意地注视向自己。

    花离也笑,却是努力在描,将葫芦放回钱一通的怀:“道……道长,在,在下就是想给你开个玩笑……”

    他不作声,按住他探进来的手,另只扣进他五指之间,压倒性地姿势:“你是妖,你在酒里放药,你想偷我的丹,这些我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但我却舍不得杀你,你告诉我,这是为何?”

    他连睫眉都怕得觫觫打战,努力想要开玩笑:“因……因为,我,我长得帅?”

    钱一通冁然失笑,很不谦虚地冒出句:“你有我帅吗?”

    “……没,没有。”花离窘迫不已,竭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又压下来几分,扣住五指间的手发力:“很好,回答上一个问题。”

    “疼……疼……”

    他劲道十足,花离只觉手指都快被捏碎。

    “讲,我为何舍不得杀你?”他又加大力道。

    花离痛得快哭,那湾清浅泛起莹莹泪光:“我不知道,大侠饶命呀,我错了,不该打你的注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侠开恩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顺势将他按到在地,居高临下的姿势:“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丢掉一只手,去扯花离浅色灰灰的衣带。

    “你,你想干嘛?”花离大惊,拼命挣扎,奈何被他按得死死的,只空有一只手去卖力敲打那人如峭壁一般坚挺的背。

    打得拳头都发麻,他却不屑。

    “要了你,再杀了你,看你这只妖,还能如何乱我心。”

    钱一通冷冷讲完,俯身贴到如雪月般白无瑕的脖间,啃咬。

    花离像是被人刹那抽掉背脊骨,大股寒凉与无尽的恶心感涌上心头,连青丝间那朵桃花都在发指,这他娘是想将我先奸后杀的节奏?可我是男的呀,他想……咋奸?

    毛毛,关键时刻,你在那里?

    花离打起惯用的手势去召唤毛毛。

    第45章 杀人了

    果然没令他失望,他的指尖被塞进一个东西,花离想也不想,反手就往已是啃到他腹部的脑袋死命砸下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那人抬起头,目光幽怨:“你,敢打我?”

    花离在震惊的同时,瞟到自己手中是根擀面杖,出于本能的又是狠狠一棒。

    毛毛从桌上冒出,瞬间跳起,两只爪子紧紧抓住一只发黑的双耳锅,冷不丁朝那人头上砸去。

    一连当当两声,那人伸手指向花离,晃了身,想说什么,却见眼珠一转,跟着直挺挺的倒下地。

    花离一把扔掉擀面杖,懵懵地怔住,毛毛也丢掉锅,跳到他怀里,瑟瑟发抖。

    懵了半晌,花离用脚尖去踢了踢地上僵直的人,转向毛毛:“完了,我们,杀人了……”

    毛毛还在发抖,不停挠着耳朵,用猴语告诉花离:要不,快跑?

    花离冲它点点头,起身就想跑,毛毛咕咕叫两声,跳下去从那人怀里勾出木葫芦,又急忙跳到花离肩上。

    一人一猴骑上驴子,风一样的逃。

    穿过桃花林,离开忘情谷,驴不停蹄的,一路往北,黄昏十分,夕阳西落,石山已变成皑皑的青山,有绿水在环绕,小桥人家,袅袅烟炊。

    驴子跑不动了,歇在一旁用鼻孔呼着两道粗气,花离也是颠得腰腿酸痛,毛毛从他怀里抱住葫芦探出脑袋,咕咕用猴语讲:要不,把这分吃了?

    花离内心忐忑难平:“不行,万一我们吃了变成仙,天上的神仙知道我们杀了人,又将我们打下凡,不是一切都白费了?”

    毛毛给他打手语:到时候就说是我杀的,我是猴子无所谓啦,我也希望你能做上神仙,你到了天上一定要帮我问问,为啥我一直都不长个。

    花离摇头:“你这只傻猴子,要问自己去问,咱们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去当神仙呢。”

    毛毛挠耳抓手,忽然大眼睛一亮,用猴语道:要不,咱们报官?

    “报官?”

    花离心想,那厮是个杀人狂,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吧,如果自己投案自首,相信也不会丢了性命,最多遭受些牢狱之苦,等刑满释放,再吃下这丹药,也算是无悔于心吧。

    “好吧,等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咱们才能安安心心做神仙。现在天快黑了,我们先去前面的人家讨间住宿,明早在赶往城里的县衙。”

    毛毛直点头,将葫芦放进自己腰间布裙的小皮囊中,花离重要的东西,多是由它保管。

    花离牵了驴,肩上载着毛毛,行过被满天斜阳余辉染红的田野,路经小桥,去到一户人家前,指尖微勾,扣了门扉。

    吱呀声起,开门的,是位眉清目秀窈窈窕窕的农家姑娘。

    姑娘见得门外之人立在满天的霞彩中,俊美绝伦,容颜似画,如见金风玉露,镜花水月,顷刻间,只觉万物失色,呆惊在场。

    这样的眼神花离见得太多,从容一笑,朝姑娘拱手:“在下离华,途径贵地,因天色已晚,想讨个住宿,不知姑娘是否能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