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条渡船和禹王爷跟吴长苏,山青水绿,天亦明,画面是如此的美,春风软软地送走一群人,亦带走,那片桃香。

    没有任何痕迹,仿若他们不曾来过。

    “现在,该怎么办?”

    禹王爷才扶起被那些修士推到在地上的吴长苏。

    吴长苏咳了几声:“调转方向,去洛城。”

    ……

    昆仑乃是仙山,有常人去不了的另类空间,需道法打开结界才能进去,名虚无。

    虚无之中,山亦秀,水亦悠,百花齐放,野鹤成群,日月同升同落,仙雾常绕,一切皆美若仙境。

    翠灵和众多修士将花离交给掌门喀,喀又命人将他关押在水牢中。

    说是等唐微儿与他见上一面才冰封,实际上,他已经接到无尘的消息,要先设法断了他手上的同心锁。

    否则他一旦冰封,钱一通亦会沦为魔物。

    水牢中的戾气极其重,花离有大半个身子都被浸泡在冰寒的水里,血隐的来袭让他饥肠辘辘。

    也没人管他,四面都是黑洞洞石雕的墙壁,他的手脚被铁链死死锁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只有很高的地方有几个巴掌大的排气孔,正洒进几道不是很明亮的光,偶尔会有人透过排气孔往里面看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离被饥饿折磨得快要崩溃,喊了很多声我饿都无人问津,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发狂地用魔法想破掉铁链。

    可他一使用魔法,铁链上便传来强烈的电流,将他狠狠电一遍,经多次尝试,他终是被电晕过去。

    而他体内的魔王之子,终得以苏醒,站在封印之中嗤嗤地笑着,最后划出几丝幽幽的黑气,冲破了花离的身体,往那排气孔飞去。

    出去之前,他还不忘断掉那些用来束缚花离的铁链。

    直到花离的身子沉进水中,他才幻化成他的模样,冲破那几个排气孔,首先咬死了看门的几个修士,吸干他们的血,而后向虚无所有的人下毒手。

    黑气飘了一夜,整个虚无之中,尸横片野,无人生还,只有在对掌门喀下手时,那花离模样的魔物狂笑着与他过了几招,掌门喀在临死前放出信鸽,通知了无尘。

    信鸽上只有几个血字:魔物逃脱,灭我满门。

    次日,当月亮与太阳同时爬在虚无上空时,花离从水中坐了起来。

    他哇哇地吐出一肚子水,饥饿让他眼红牙锋,他发现自己手脚的铁链已断,亦嗅到一股芬芳馥郁的血腥味。

    他猛地抬头,见到那被冲破的排气孔,亦有一只带血的手,搭拉下来,正往水牢里,滴着血珠子。

    他受不了,飞身冲了出去。

    然而,水牢门口东倒西歪的尸体让他忘了吸血,他看见远处敞开的大门,阳光如同金子般耀眼,但却带着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他被那些血腥味深深吸引,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一步步往外走去。

    日与月相辉相映,春季的风暖得让人软,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坐落在虚空青山之间,瀑布被晨曦之光染亮,银丝相撞一般哗哗响。

    水牢外面的露天广场,石雕刻了绕云的盘龙,各种鲜花在石坛里招摇,只是那些香,挡不住冲天的血腥。

    魔王之子杀完人,将所有尸体用魔法带到这处广场上,花离呆呆地望着满地的尸体,只觉眼前的画面好熟悉,仿佛历史在重演。

    但是那些尸体伤口的血液,太诱人,太诱人。

    他忍不住了,蹲下身子埋在离他最近掌门喀的尸体旁边,张口贴上了他的脖子。

    他好像还没死透,血液还有一点温度,可他不想救他,他只想吸血,因为他的血,实在是太美了。

    吸得正欢,身后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你,你在干嘛?”

    他满嘴鲜血地转过头,三把利剑齐齐地对着自己,中间那个男人眼色极其痛苦,他瞧见他现在的模样,吼:“你在干嘛?你做了什么?”

    花离慌了神,一下子瘫坐在地,忙用湿漉漉的衣袖抹着自己嘴角,可他袖子早已湿透,越抹,越花。

    “……我,我饿,我……我就吸了几口而已……”

    他的剑已经对准他的脖子,他反手撑住身子往后爬退着。

    “几口?几口?这些人都是命,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我教过你什么?不可以杀人,千万不可以杀人!你忘了吗?”

    他继续吼着,眼都气红。

    花离怔怔地看着他吼,懵了半天,才问:“……你,你该不会以为,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吧?”

    “不是你是谁?”

    他愤怒到了极点,若不是师傅说的不能杀他,他体内还有封印,他定会一剑削掉他的脑袋。

    “我没有!”

    花离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可是眼前的人变得好可怕。

    “做错了事你还不承认吗?”

    阳光在他背后,他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好阴暗。

    “我真的没有!”

    花离快哭了,你为什么不信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