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和还想反驳,温言一句话把他噎得死死的,“你莫不是又想被谢禀参了?”

    那还是算了吧,萧景和最后挣扎着带上了他的枕头。

    东宫此次出去的也还是浩浩荡荡一批人,玄参茵陈张太医自然不在话下,温言把四玉带上,四珠留下来看家,从萧元清那坑来的侍从全部都跟着去了。

    真正启程的时候,萧景和还在那里唉声叹气,“我才回家不过两个多月,这又被指使出去,你说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怕我去坏事吗?忽略我那么多年,他就不能继续忽略我吗?”

    “唉。”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温言懒得理他,继续看自己的书。

    也只有这蠢货这么多抱怨了,萧嵘肯把他派出去做事说明是看好他的,他已经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希望,此番事情办好了,萧景和那是要往前迈一大步的,便是萧景成那些人,也得对他多几分忌惮。

    他自己反倒是一点上进都没有。

    现在每每萧景和见温言看书都很是恼火,自己看书叫他看书,整日里除了书还是书,真不怕以后成书呆子了。

    “你哪里来这么多书要看?”萧景和忍不住问她。

    毫无价值的问题温言都不想搭理他。

    萧景和就这点好,你给他甩冷脸子他也不恼,继续巴巴的贴上来,“我也要看。”

    两个人窝在车厢里看了一个多月的书这才到了河东。

    河东,辖二十府州,肩负阻击西戎侵略重任,堪为大梁北陲锁钥,区域兵力占了大梁全部兵力的十中之一。【1】

    能担任河东节度使之人皆非等闲之辈,便是萧景和知道的十六位节度使之中便有九位曾经担任宰相,所有他才不想来这,免生事端。

    太子亲临,河东大小官员能来的都来了,他们只知太子前来是为了赈灾,其余的内情不大明白,一个个还在好奇这种事哪里劳烦的了太子。

    真实想法是叫这废物来添乱吗?

    河东节度使袁昇站在最前方,穿着甲胄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参见良娣!”

    如今长安城里给温言面子的叫她一声良娣,不给面子的便当作看不见,实在是大梁贱商,商人地位低微,搁谁都不待见。

    温言打量了袁昇一番,看着一身阳刚之气,面相周正,不像是个奸佞宵小。不过现在的温言已经不信面相这一套了。

    萧景和不耐烦的跟他们寒暄完,正式住进了节度使府。

    这还是温言提议的,离敌人近一些,观察的也仔细些,萧景和无所谓,哪里睡得好便是了,气的温言拍了他一巴掌。

    “怎么又打我?这是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萧景和压低声音开口。

    温言没理他,快步进了房里休息,坐马车颠簸了一路,她可难受着。

    二人的互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将手中锦帕捏出好几道印子来。

    到了第二日,萧景和才开始发愁,他来这,干什么呀?

    “自然是改查的查,该赈灾的赈灾。”

    “怎么查?”萧景和对于这些事情是真的一窍不通,看那些朝臣斗得死去活来他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温言也没心思去骂他了,直接给他指路。

    “水患发生这么久,为何还会有那么多的灾民,朝廷发放的粮食衣物是否到位,太仓署给的粮食到底有没有到百姓手里,作物种子是否齐全,可有疾病发生。照着这个方向一边去叫人暗中调查,一边去问袁昇。”【2】

    她不歇气说了一大片,萧景和记了个七七八八,他颔首道:“怎么你对这些事这么了解啊?”

    那还不是因为我从前管着整个大燕。

    温言补充了句:“记得私下查探的时候明明白白告诉老百姓,朝廷已经减免三年河东之地的赋税徭役,务必稳住民情。”

    这种时候一些贪官跳出来做些缺德事情,保不齐百姓会怪到朝廷头上,再被有意挑唆,民怨沸腾可就不好收场了。

    萧景和是不懂这些东西,但教了他以后他就上道,把底下事安排的好好的。

    他把袁昇叫过来,准备问清楚事情。

    “今日本宫想简单向节度使了解一下河东灾情,有劳节度使了。”

    “殿下请讲,臣自当如实以告。”

    萧景和扣了两下桌子,学着温言平时的模样端坐着,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深邃。

    “河东水患发生没多久,朝廷赈灾的粮食和衣物,钱财,绢帛都已经下来了,按理说此处灾情应当是容易被控制住的,怎么过去这么久,灾民始终得不到控制,本宫还听闻,曾有灾民跑到节度使府前闹事,不知此事当真否?”

    袁昇笑意一滞,随后开口,“回殿下,确有此事,不过那人的亲人都死在了水患当中,他伙同几个灾民来臣府前讨要钱财,言行举止实在过分,已然被臣责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