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叫白韵对吧?”巫铃儿翻了个白眼,冷冷一哼继续道:“论修为我的确不如你,但有些时候,一场对决的输赢,依仗的往往不是修为高低,而是独有的秘技及智慧,更遑论你我修为境界也就一阶之差而已,这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白韵面不改色,仿佛置若罔闻,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白术呢?”

    “不知道。”巫铃儿微微摇头,语气不满地撇撇嘴:“那家伙虽然疯了,但实力仍然不容小觑,以我目前的修为,短时间内还杀不了他,能趁乱把你带走,已经很不容易了。”

    “既如此,你我之间也算是扯平了,至此谁也不欠谁的,道谢的话也就免了,你放心,昨夜破庙之事我会保密,是以,无论你在江边听到了什么,也希望你能守口如瓶,山高水远,就此别过!”白韵说完转身就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喂!真是的,说走就走,没礼貌,我话还没说完呢!切,别过就别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想看见你呢!”巫铃儿皱起眉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杂草,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然而,缘分就像一道看不见的丝线,冥冥之中总能把原本互不相干的人慢慢牵引汇集到一起。

    今日晴空万里光明媚,巫铃儿此时此刻的心情,却是十分的不美丽,因为这才短短十日的时间,都已经意外撞见白韵四次了。

    其中有一次是她不小心惹了祸,被血星堂的人追杀,东躲西逃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又遇到了白韵,白韵也被人追杀,两人极有默契地达成共识,一同联手击杀了敌人。

    不过,自那以后,她就被雪族派来的杀手给单方面定义成了白韵的朋友,即便她已经很刻意地选择与白韵相反方向赶路,到头来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再次相遇。

    十步开外的地方,白韵又一次狼狈的出现,弄得她想假装没看见都难。

    没办法,两人只能暂时联手共渡难关。

    待解决掉那群追兵后,巫铃儿满脸怒容地率先开了口:“姓白的,你存心的吧?怎么走哪都能遇上你,阴魂不散吗?”

    白韵刚服完一枚疗伤丹药,闻言也不甘示弱,语气冰冷地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为何一路跟踪至此,究竟居心何在?”

    巫铃儿简直气笑了:“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灾星,我哪里会莫名其妙的遭受追杀,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十日来没一日能睡个安稳觉,你居然还好意思反过来倒打一耙?”

    “罢了,念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我懒得同你计较,总之,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白韵说完,转身欲走。

    “站住!”巫铃儿赶忙出言制止,瞬移过去拦在白韵面前。

    白韵见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怎么?还想打架?”巫铃儿斜睨了白韵一眼,神情不屑地冷哼道:“什么态度!好似本姑娘有多稀罕你似的!麻烦您动动脑子想一想,近几日的追兵是不是越来越难对付了,且不说数量翻倍,就连实力也明显上升了,你我道不同,但若想全身而退,就不得不谋上一谋,在这种时候玩分道扬镳,无异于自掘坟墓!”

    “你的意思是……”白韵眼角抽了抽,表情怪异地看向巫铃儿:“同我联手?”

    “喂,姓白的,你这是什么表情?答不答应好歹给一句痛快话,磨磨唧唧的几个意思?”巫铃儿语气不满地撇撇嘴抱怨道:“说到底,本姑娘才是最冤的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就被追杀了一路,着实晦气!”

    白韵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应了。

    后来……

    “月、无、漪!”声音并不大,但却字字冰寒彻骨,明明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好似万千利刃齐发一般凌厉,足见声音的主人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啊?”月无漪讲故事讲得正在兴头上,猝不及防被吼得一愣:“怎……怎么了?”

    “性命攸关,你不要太过分!”狐九脸色苍白,气息明显不稳,本该承载漫天星辰的眼中满是怒火。

    月无漪闻言气得跳脚,指着狐九斥道:“喂!你个小狐狸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这可是费尽心思在想对策帮你救人!你不懂感恩也就罢了,竟还反过来凶我?”

    “帮我?”狐九冷冷一哼,语带嘲讽地反问:“你明知时间紧迫,却东拉西扯的在这儿编故事,你倒是说说看,这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愚弄我?”

    “你懂什么?那我不是正准备说重点了……吗!”月无漪一时嘴快,话一出口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于是故作高深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念在你救人心切的份上,便不计较你的无礼了。”

    “别人的爱恨情仇,与我何干?”狐九抿了抿嘴角,神情凝重地道:“我只想知道救人的方法。”

    月无漪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急个什么?你好歹是大乘修士,虽说这几日耗损了不少灵力,但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放心吧!”

    “……”狐九气得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紧皱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月无漪。

    “哟,这就生气啦?”月无漪向来是嘴欠不饶人,但玩笑归玩笑,终归还是知晓分寸的,斜眼瞥见洛清玄气息又弱了几分,立马正色道:“其实,这救人的法子同白韵盗走的那颗雪族至宝雪魄珠息息相关,想要救人,就得先寻到那颗珠子!”

    狐九闻言猛地抬头,连珠炮似的追问:“雪魄珠?怎么救?去哪寻?你可知晓白韵的下落?”

    月无漪目光闪躲,摸了摸鼻子道:“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真假难辨!”

    狐九沉默了,心底刚刚才升起的希望,又在一点一点的破灭。

    “唉!”月无漪叹了口气,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一句:“这横竖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你先别急着丧气啊,想开点,保不齐听完下半段故事,能从中找出相关线索也不一定嘛!”

    狐九依旧沉默不语,在他心里,已然认定月无漪就是在故意戏耍于他。

    月无漪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道:“话说那巫铃儿与白韵结伴而行,两人是一路躲避追杀,顺带游山玩水,那叫一个年少恣意、洒脱不羁,奈何造化弄人,命运这种东西,最是经不起天意……”

    原来,巫铃儿和白韵在某次逃亡的路上,被一位年轻俊朗的青衣修士给救了,那修士生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气质卓绝谈吐不凡,自称姓千名澜,乃是一无亲无故游历天下的散修,三人一见如故,至此结伴同行。

    奈何男女有别,人心易变。

    三人朝夕相处,这天长日久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间竟暗生情愫。

    然而,每每瞧见白韵含情脉脉地看向千澜时,巫铃儿都会莫名有种胸闷气短的感觉,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觉得那种画面碍眼得狠。

    更让巫铃儿无法接受的是,某个满月夜,她无意间发现千澜根本不是单纯的修士,而是半人半狼的半妖妖修,跟白韵相处久了,她对妖修早已没了成见,只是不满千澜的有意隐瞒,她气冲冲地跑去告诉白韵,说千澜怕是别有居心,白韵却说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千澜的真实身份了,反过来指责巫铃儿用词不当、言语过于刻薄。

    巫铃儿胸口急剧起伏,险些被气死,闹了半天,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因此,在那天夜里,巫铃儿终于忍无可忍,不告而别了,连封书信都没有留下。

    一个月后,她收到巫河出关的传信,正准备动身返回巫宗,不料却被白韵拦住了去路……

    好歹相识一场,看着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千澜,以及紧抓着她衣角苦苦哀求的白韵,巫铃儿不可能无动于衷。

    奈何千澜实在是伤得太重,妖丹都裂了,若非半妖体质特殊,只怕元神早该消散了。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虽然借用巫术封住千澜周身灵脉,可以暂时保住元神三天不散,但三天以后……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