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由一开始的惊讶转为担忧忧,见赵决明面容泛着病态的嫣红,唇色发白,不由急得来回蹦跶。

    【你感觉如何?还好吗?再坚持一下,起码等到李宅了再倒!】

    它听出赵决明呼吸急促,状态显然不太对。

    【烧得慌,头沉眼花。】赵决明诚实道,反过来安慰它,【不必担心,我记得前面有家药局……似乎是叫回春堂。】

    回春堂一般会设药师坐堂看诊,看过病后直接买药,省时更省力,对此刻的赵决明来说再合适不过。

    能条理清晰地说这么一长句话,并不能证明赵决明精神抖擞,相反,只能说明他意志坚定。

    系统听他说起药局,便飘在前面探路,瞧见招牌后立马窜回来通知他。赵决明听它激动不已,觉得很有趣,这条街道他十分熟悉,与他日夜相对的系统应当再清楚不过……这便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么?

    回春堂内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位买药的客人,而角落有位坐堂先生,样貌年轻俊秀,双眼明亮,正笑着同病人交谈,时不时提笔写药方。

    赵决明停马入内,耐心地等候前面的病人离开后,在药师面前坐下。

    年轻药师带着笑意抬眼,看清赵决明的状态后不由一怔,仅仅是看了一眼,他便能明白赵决明的状态不好。

    赵决明乖乖伸出手腕,药师没有多言,替他把脉,写下药方,甚至主动起身替他抓了药。

    是个好人。

    “多谢。”

    赵决明接过药包,对他一笑,起身离开。

    年轻药师目送着绛衣少年骑马离去,眉间担忧之色不减,但仍有病人需他看诊,便只能压下忧意,看向面前的病人。

    黑马载着绛衣少年在街道上行走,哒哒的马蹄声带着沉重,之后的一切赵决明都有些迷糊,他成功到达李宅门口,敲门入屋,拜托后厨的下人帮忙熬药,整顿好一切便去客房歇息。

    下人虽然惊讶,但明白赵决明状态不对,没有多言,立刻熬药,以致顾惜朝回来时闻见了极为明显的药味。

    “有人生病了么?”

    “决明公子来了,他得了风寒,刚喝过药,正在客房歇息。”小厮回答道,“他道不必打扰他,只管让他睡。”

    顾惜朝见回他话的人眉头微皱,立刻明白赵决明的状态不大好。

    后厨为了照顾赵决明的病情已经开始熬粥,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顾惜朝问了几句,没有有去客房看望赵决明,而是去了书房看书。

    李寻乐回家后也闻见药味,好奇地问出和顾惜朝一模一样的问题,得到回答后恍然大悟,又细问几句,担忧地去客房门口来回转了几圈,见里面静悄悄的,这才皱着眉转身去了书房。

    王怜花牵着阿飞回来时也闻见药味,前者眉毛一挑——他记得屋里的人白天都健健康康的,后者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苦涩的药味。

    “决明公子得了风寒,一到屋便躺下歇息,已经喝过药了。”

    依旧是之前的那位小厮嘴角带笑,已不如初次般担忧,连着三次被问同样的问题,任谁都忍不住发笑。

    赵决明的到来让众人高兴,但他的状态却令人心忧。直到夜晚用餐之际,赵决明也未曾苏醒。

    李寻乐忧心道:“要去喊醒决明吗?他睡了这么久,好歹喝些粥填肚子。”

    顾惜朝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要打搅他了,他说过只管让他睡,若是醒了自会出门。”

    王怜花微微一笑,道:“我若是睡觉,必定不想让人打搅。你们不必担忧,若是亥时他还未醒,我便去看看他。”

    客房直到灯笼熄灭,依旧紧闭不开。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房门轻响,一道黑影踏入屋中,月光在地面铺开一层白纱,又罩上一层黑影。

    月色朦胧,床榻上的少年阖目沉睡,浑然不知外界有人打扰。

    王怜花走至床边,俯身摸上了沉睡少年的脸。

    皮肤温热,触手光滑平坦,线条流畅,不见任何易容的痕迹。

    王怜花敛目沉思,不信邪,又欲伸手再摸,手下一空,方才沉睡的少年挪开脑袋,眸光明亮,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两人一上一下,面面相觑。

    王怜花收手,微笑。

    “你醒了。”

    赵决明眨眨眼,道:“我醒了。”

    话一出口,便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坐起身,头发乱七八糟地垂在脑后,问道:“前辈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王怜花道:“你久睡不醒,我好歹是名大夫,自然要来看你。但观你状态,似乎并未好转,还有些烧。”

    赵决明道:“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得风寒,不过睡了一觉,比之前好多了。”

    王怜花笑道:“听闻你得了风寒,我还有些惊奇,总有种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错觉,没料到你竟败在区区风寒之下。”

    赵决明道:“我也是人,当然会得病,前辈高看我了。”

    王怜花:……

    他怀疑赵决明在装傻,但没有证据,因为这确实像是赵决明会有的反应。

    “……你好好歇息。”

    万籁俱寂,万物沉眠,实在不是询问追究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