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困不困啊?要不,你休息一会?”早上许湛起得也挺早的,等会到了火车站还要转车,估摸也得一个多小时,施盼忍不住问道。

    许湛说:“我不困,你要是困了就再睡一会,等下我会叫你的。”

    “我不困了。”

    施盼没再强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只是玩着玩着,心情就变得急躁起来。许湛从旁边看了一眼,通关失败,没忍住笑出声。

    施盼听见声,立马将手机递过去。许湛了然,重新开始后看了一眼,她已经玩到两千多关了,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湛这关也没过去,施盼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虽然没通关,但是比起自己之前一个人玩有意思多了。

    大底是越往上越难,许湛拦住施盼想要拿回手机的手,又来了几次,只是精力用完了还是没能通关。

    他也有点躁郁了,没再逞强。

    施盼笑嘻嘻地收回手机。

    列车内的广播声再度响起,也不知是不是施盼的错觉,总感觉许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走了。”

    许湛将行李箱从后面堆叠在一起的行礼箱拿出来,示意她可以出来了。

    施盼跟在他的身后,说:“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闻言,他停顿片刻又往前走,笑着说:“我能生什么气啊。”

    施盼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此处确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狭小的片块地方,来往人群将她推着往前走。

    好不容易出了建城火车站,施盼却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路一样。

    “盼盼。”

    “嗯?”

    施盼回过神,朝许湛看了过去,眸子里亮晶晶的。

    “该走了。”

    *

    的士最终停在了柳木村村口。

    时隔多年,施盼再次踏上这块土地才发现时过境迁,竟变化如此大,一幢幢洋房小别墅修起,富丽堂皇里带着烟落的衰败,心下怯怯。

    外公外婆家在下村,一路走下去,那些村民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施盼不自在地躲闪。

    等走到家门口时,外婆坐在门口的那道槛上,手里端着一个陶瓷碗,目光望向远处,神情些许落寞。

    “外婆!”

    听见声,妇人收回目光,朝这望过来,眯着一双眸子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丫丫啊!”

    她起身放下手里的碗筷,转身朝堂屋里喊了一声,脸上笑意浓烈,像朵绽放的花。

    许湛接过她松开的行李箱,一路拎着跨过那道小槛。

    “这是?”

    “外婆,这是许湛。”施盼笑着给她介绍。

    外婆看着许湛,笑着说:“瞧我这记忆,你怎么回来啦?”

    “盼盼说想回来看看你们,正巧马上就过年了,所以我们就来看看你们。”许湛有礼说道。

    外公擦着手,从里门出来,看了一眼许湛,笑着说:“这就是我们的外孙女婿啊,长得真俊。”

    许湛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耳垂那红红的。

    外婆转身对外公说:“你今日去集市上买点鱼肉,再买点饮料之类的。”

    外公笑着点头答应。

    许湛说:“外婆,不用了,等会我和丫丫一起去就行。”

    施盼乍听这两字还没回过神,等听见许湛说的话,连忙应道:“外婆!”语气似乎是在撒娇。

    “好。”外婆笑着应了。

    *

    院门风景寥落,只有光秃的枝桠挂着几个小“灯笼”,门前几只小鸡在啄米。

    “许湛,你慢点。”施盼帮他将麻木推了出来。

    她的语气有点担忧,“你会不会开这个啊?”

    “放心。”他扭了两下把手,话说得很淡。

    阿婆和阿公站在一旁看着,最终还是阿公忍不住道:“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施盼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说:“外面天冷,我和许湛出去就行了。”

    “外公!”

    “好好好。”

    *

    车至集镇,寻不到落脚的地方,好半天才勉强找了个地方停留。

    镇上人多,等许湛买完肉,就售罄了。

    他带着施盼四处逛了逛,又买了许多东西,最后逛着逛着来了烟火铺,一大袋的烟花就这么拎了出来。

    施盼看着,不禁有点震惊。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放烟火吗,我们那放不了,此刻不是正好圆你心意?”许湛笑着说,一双深邃的眸子在寒冬腊月里漾着秋日春水。

    两人在门口站着,引来旁边坐在躺椅上的人的侧目。

    施盼清咳一声,说:“那好吧。”

    许湛看着她这幅假模假式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但却没彻底笑出来,不然照她这个性子估计又要开始生闷气了。

    许湛开着麻木,两侧枯木逝去,白露横江。马路大巴车里有人侧目望来,青年英姿勃发,鬓发随风轻扬;笑颜如花,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