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现在身子骨发软,可好歹也是个男人,这一巴掌下去,用尽了全部力气,直打得萧震半边脸发麻,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

    敢掌掴他琰王萧震的人,从小到大,闻如玉还是第一个。

    他长长吸了口冷气:“你竟敢打本王?”

    闻如玉红着眼,喘着粗气,像惹急了的兔子。

    胡乱抓起床上的绣花枕头,就朝他身上砸!

    不止枕头,还有萧震床头柜的那只盒子,一些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噼里啪啦通通扔向萧震!

    【我受够了!你杀了我吧!】

    他歇斯底里的冲他嘶吼,却只发出极细难听又刺耳的尖锐声,像是未调音的弦琴被强行拉出的蹩音。

    又似阴沟里的老鼠被人用烧红的钳子夹断脖子,发出最后那一声,凄厉的惨叫。

    萧震心尖一紧,眉峰紧紧拧了起来,低呵一声:“够了。”

    感受到他气息的凝固,闻如玉脑子慢慢清醒,后怕也涌上来。

    他当时太生气了,这会儿心里微颤,他打了这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男人,又用他喜欢的东西砸他,不知道接下来,他又会怎样折磨他。

    这会冷静下来,只感觉一股寒流,从后背涌入,传达四肢百骸。

    微微颤着肩膀,撑在床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茫然得攥紧了拳头,红着眼惶惶地看他,无助咬了唇。

    西毒何曾见过有人敢这般对待琰王?

    却又不去阻止,还在心底一个劲呐喊:打得好,砸得妙,痛得王爷呱呱叫……

    这会见闻如玉停下来,赶紧跪在地上劝:“王爷息怒,打是亲,骂是爱……”

    “滚。”

    萧震懒得听他逞口舌之能,直接将他骂走。

    西毒怕他对闻如玉使坏,提心吊胆的补充道:“王爷,小美人的身子经不得折腾,就算您老人家有再大的怨气,也要等他养好……”

    “滚!”

    萧震恶狠狠吼了出来。

    西毒不敢再待,忧心忡忡瞥了眼闻如玉,圆润滚蛋。

    他一走,偌大的寝宫气压瞬间下降到零度。

    闻如玉死死抿着唇,与萧震无声对视。

    他完蛋了!

    他必须为这冲动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良久。

    萧震竟意外没有对他做什么。

    而是从满地凌乱中,捡起瓶金疮药,将闻如玉放到自己腿上,替他擦拭脸颊上的划伤和指印。

    药沫儿有点刺激。

    闻如玉没忍住,滚落了泪。

    “对不起。”

    萧震在他耳鬓低喃,声音哑哑的:“本王不该动手打你。”

    闻如玉精神木木的,表情有点呆滞,未作任何回答。

    萧震擦完药,又轻吻他的唇,发现他唇瓣冰凉,身子在微微发抖,索性拉过被子,将他团团裹住,搂进怀里睡觉。

    “那羽毛是隗洛城的雕毛,本王以为,你和他偷偷见面了……本王害怕,害怕别人将你抢跑……”

    男人宽大触感强烈的掌心缓缓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深沉而又低哑,像是弥漫着余烟袅袅的热茶,一点一滴侵蚀着闻如玉的心。

    “是本王有错在先,本王不该割你舌头。现在你和他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玉儿,答应本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别离开我,好吗?”

    闻如玉窝在他怀里,没动。

    只是贴在他胸膛的脸,湿了一片。

    面对这样一个魔鬼,三番五次威胁他,掠夺他身子,侮辱他人格,践踏他尊严,却又口口声声说着舍不得他话的男人。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继续。

    如果有机会,他定会逃得远远的,终生不与他见面。

    夜太深,俩人都疲倦不堪,在彼此体温的交融下,沉沉睡去。

    萧震第一次抚摸着这具滑腻像尾软玉做成鱼的身子,没有产生要上他的冲动。

    两个男人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阳光从朦胧纱窗里照进来,闻如玉睁开眼,瞧见萧震在铜镜前穿衣束发,金色朝霞铺满了他周身,那双狭长凤眸格外深邃。

    他摆弄着脸上的五指印,感觉有些熟悉。

    他黝黑长发梳得整齐,发冠在晨曦日光下熠熠生辉,五官格外的俊朗,眉梢的杀意和戾气被阳光完美隐去,淋淳尽臻地展露出只属于他的帅气俊美。